黎珂指尖掐訣,將最後一道陣紋嵌入虛空,淡金色的陣法光芒瞬間蔓延開來,在這片虛無之地織就出一張細密的元氣網。
“陣法已成,你先上。”她側頭看向穆行雲,語氣裡也難得有了一絲鄭重:“一定要慢慢來,寧肯緩慢些,千萬不要出錯,我們可沒有從頭再來的材料和時間了。”
穆行雲聽到此話,只是用力的按著眉心:“我發現自從遇到你,怎麼遇見的每件事都這麼難搞。”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踏入陣中。
指尖觸及陣法核心的剎那,一股磅礴的吸力便順著指尖拽扯他的元氣。
穆行雲忙凝神聚氣,將體內元力源源不斷地灌入陣法。
可剛一推進,便只覺像是推著一座大山前行。
元氣在虛空中遭遇無形的阻滯,每往前湧動一分,都要耗費數倍的氣力。
經脈隱隱作痛,額角很快滲出冷汗,穆行雲心裡叫苦不迭:這哪裡是煉製空間,真是要了親命了,他也真是見了鬼,怎麼會這麼腦熱,聽到這種離譜的計劃,竟然還硬著頭皮跟隨她!
穆行雲一邊咬牙支撐,一邊苦笑連連,可轉念一想,黎珂那可是連天公都敢正面硬剛的人,膽子大好像也常理。況且就算他們倆失敗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如果和黎珂一起上路,黃泉路上也不至於太無聊,倒也不算太虧。
這麼一想,先前的焦慮煩躁竟奇異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荒誕感。
陣外的黎珂自然不知道穆行雲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
她目光緊盯著陣法中的元氣流轉,神色也難得有了一絲凝重。她一向是敢冒險,敢謀算的,但那是自己去冒險,她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可是現在有一部分責任要擔在穆行雲身上。
還是太快了。天公的動作算是拿捏住了黎珂的死穴。若是能再有十年,不,哪怕只有三年,讓黎珂有時間將修為再提升一些,再積攢一些力量,沉澱些籌碼,黎珂就有把握制定更多對付天公的計劃。
但如今,後悔也無用了,反正目前來看,暫時是無路可走,既然這樣,那怎麼做都不會更錯。再退一萬步說,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那就回聯邦!她就不信,天公的主神之力,能在聯邦殺死她。
這就是穆行雲與黎珂的區別。黎珂永遠想活,哪怕回去聯邦,意味著她將失去天地二氣滋養,意味著她的境界會逐漸跌落,甚至最後淪為弱者。
可那又怎樣?
只要能活下來,就有可能會有轉機。
所以任何“如果有人陪,那死了也不孤單”這種類似的愚蠢想法,永遠會被黎珂摒棄。
她就是要活著,不惜一切的活著。
甚至摸爬滾打,滿身狼狽,也要活著!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穆行雲的氣息便弱了下去,臉色蒼白如紙,體內元氣已然告罄。
“撐不住了……”他踉蹌著退出陣中,一屁股坐在虛空中,大口喘著粗氣。
黎珂二話不說,立刻閃身接替了他的位置。
指尖甫一接觸陣法核心,她便微微一怔——沒有預想中的阻滯,體內元氣如同奔湧的溪流,順著陣法脈絡順暢流淌,幾乎沒有遇到半點阻礙。
這般輕鬆寫意,與方才穆行雲愁眉苦臉、瀕臨崩潰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黎珂心中掠過一絲疑慮:這小子該不會是故意拖延時間吧?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煉製空間需要二人輪流,這種拙劣的謊言根本瞞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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