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見黎珂沒有要介紹此人的意思。便道：“我是黎珂的朋友。”
說罷，秦瑤便已經懶得再搭理此人，目光鎖在黎珂身上，語氣裡藏著難掩的警惕：“你怎麼會在此地？我還以為你已經離開了大雍，永遠也不回來了。”
黎珂笑道：“這次面見完也不見得能再見第二面了，我得罪的人很厲害。”
這話點到即止，沒有多餘解釋，卻讓秦瑤瞳孔微縮。
黎珂之前回到大雍，看樣子分明是準備藉助三公主之手直接掌控大雍的，可是這樣的計劃卻半道被她廢棄，那時秦瑤就已經猜到，黎珂這次的敵人應該很難對付，可沒想到竟然能讓黎珂說出這種灰心之語，那這個敵人該有多強？
不等秦瑤細問，黎珂已轉守為攻，反問回去：“倒是你，我的秦瑤前輩，我可記得你的本命精血已經破碎，讓我好生擔心，如今看來你倒是紅光滿面，顯得……嘖，還越發俊朗了。你怎會藏在這荒郊野嶺？”
秦瑤聞言，下意識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立刻開口。
先不說二人許久未見，就以她對黎珂品性的認可，此人哪裡值得信任？
可這份猶豫沒能撐過片刻——秦瑤太清楚黎珂的敏銳，論力量，論機敏，秦瑤自認就算用盡手段在黎珂面前也依然無所遁形。
“我為了能再多撐一刻，以身入陣，巡天永珍徹底崩碎之時，我確實死過了一遭。是三公主派的人將我的肉身救下，又把我的魂魄儲存好，如此才有我以待來日之機。”
像是為了驗證，秦瑤主動伸出手遞給黎珂：“為了能留住這副軀體，我讓人在體內刻下了許多鎮魂釘，便是如今依舊有魂魄離體之患。”
黎珂親自伸手驗證了一番，的確如秦瑤所說，她的肉身與魂魄並不融洽。
“你這又是何苦呢？鎮魂釘的苦楚可不好受。”黎珂道：“你若是用別的法子，或者哪怕只是按兵不動，也許我還有辦法將你的魂魄重新放進肉身裡。可你用鎮魂釘的辦法，便是徹底將你的魂魄轉成了殘魂。要是肉身撐不住的話，那必定是不入輪迴，死無葬身之地的。”
秦瑤嘆了口氣：“如今，那些外界的修行者便如鬣狗一般 恃強而入，燒殺搶掠。有多少城池都成了焦土？我技不如人，我可以死，可是要我看著這般山河破碎，就算是死了我也不甘心。我苟活在這世上的這些日子四處尋訪，就是想試著重建巡天永珍，就算我做不到司空月輝大人那般，可是至少能護住一方人。”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不遠處被殘破殿基，語氣複雜：“而這陣眼，我選在了神殿遺址。”
黎珂聞言，有些疑惑：“神殿？你可想好了，當年雲夢澤入侵之時，神殿是首當其衝。你就不怕激怒他們？”
積怨太深，還要再行刺激，實為不智。
秦瑤猶豫片刻，還是道：“如果不是將陣眼選在這裡，他們也不會有勇氣重建巡天永珍。當年你就是在這裡，以聖女之身，力破萬軍，在雲夢澤和九華山手上，救下大雍百姓。女學的那些弟子，她們不在乎神殿，她們只是相信著你。你才是他們的勇氣。”
此言一齣，黎珂也不由得愣住。當年那些事情，站在黎珂的角度來說，她只是純粹的想要提升修為。
當然了，天劫被她擴散的到處都是，客觀上確實阻止了那些修行者向普通人下手。事情過去後，雍皇為了提振人心，挽回顏面，也確實將黎珂捧上了遠超預期的高度。
但黎珂真沒有想到，當年她並不曾放在心上的事情，居然在這麼多年後，迎來了這番出人意料的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