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淡淡的光暈,可隨著地母的攻擊落下,穿透黎珂的身軀,那光芒驟然熾盛,如破曉朝陽穿透煙塵,將黎珂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明顯足以致命的一擊,不僅沒有讓黎珂身死,相反,那傷口處還在不斷被金光修復。
地母渾身一震,動作猛地僵住,眼中的怒火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
她死死盯著那金色光芒,瞳孔驟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是……信仰之力?怎麼會這麼快!”
黎珂感受著體內源源不斷湧來的溫暖力量,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血跡斑斑的笑意。
她自然知道,這是西洲的回應——近百個傳送陣早已將留影璧的影像傳遍每一個角落,黃鸝定然已經讓所有人看清了地母的偽善。
“地母大人,您該懂的。”黎珂緩緩站直身體,金色光芒順著她的經脈流轉,碎裂的骨骼在光芒中發出細微的修復聲,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愛總是很緩慢,要附帶太多條件,要無條件的幫助,要傾其所有的扶持,可恨就簡單多了。”
她抬眸看向地母,黑眸在金光映照下愈發清亮,“您當初太擅長扮演‘慈愛’,讓他們把您當作唯一的信仰。可當他們發現,這份愛從頭到尾都是騙局,您視他們為可以隨意犧牲的附庸時,那份從愛裡滋生的恨,便成了最純粹的信仰。”
“不可能!”地母厲聲嘶吼,猛地揮動長戈,無數道星辰之力如毒蛇般撲向黎珂。
可這一次,金色的信仰之力形成堅實的屏障,氣勁撞上屏障,瞬間消散無蹤。
不僅如此,更多的金色光芒從虛空中匯聚而來,如溪流匯入江海,湧入黎珂體內。她身上的傷勢徹底癒合,衣衫雖仍染血,卻已挺拔如松,周身的信仰之力愈發純粹厚重,金光璀璨得讓人不敢直視。
地母瘋狂地攻擊著,長戈揮舞得越來越快,可星辰之力早已在之前的纏鬥中耗盡,她的攻擊越來越無力。
她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
看著黎珂在金光中愈發耀眼的身影,她手中的長戈“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雙肩微微垮下,眼神中充滿了頹然與不甘。
“我……輸了。”她低聲說道,隨後苦笑了起來:“沒想到……居然是輸在你手上。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準備好這一切的……”
“應該說從我到北洲,馬上就被引導著找到了曦光銅城開始。您也太著急了。” 黎珂笑道:“著急的想要拔苗助長,著急的想要讓我儘快成為能抗衡天公的存在。就像有一隻大手在推著我,然後沿路上的一切,都是那樣恰到好處。”
“最讓我覺得異常的便是我那位師尊,三當家莫孤琴,其實,她也是您的棋子之一吧。給我陣法救出朱鳶是假,以我為餌,把天公引過去才是您的目的。”
“沒想到我騙過了燧炎,卻沒騙過你。”地母苦笑:“為了讓你相信,我甚至捨棄了一半的神魂……你真是……可怕。”
黎珂狡黠一笑:“其實當初盤仙洞洞主的魂魄,我並未將其全滅,還留了一點。那日在中洲,那點魂光對天公反應可很劇烈,可是那天見到您,卻毫無反應呢。”
地母垂下眼眸,半晌長嘆了一聲:“若是選的人沒有你這樣的聰慧,也未必能夠抗衡燧炎,可偏偏就是如你這樣的聰慧,把我自己也葬送了。看來我應該迎接新神了。”
黎珂抬手拂去衣襬上的塵土,金色光芒在她周身輕輕流轉,溫和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力量:“那倒也還沒。”
“畢竟,要等這段影像傳遍九州,讓所有被矇蔽的人都看清真相,這份純粹的信仰真正紮根之時,我才算真正成神。不過在那之前,地母大人,您肯定是成不了神了。”
地母低垂下眼,片刻後嘆氣道:“如果從一開始我就不是神,也許這一切……都不會走到今天這步。這樣也好,至少我也終於可以休息了。”
她抬起頭,目光有些貪婪的掃過這天地間的每一處景色,彷彿要把這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深深的刻在眼睛裡:“給我個痛快吧。”
黎珂卻搖了搖頭:“您還是沒懂。愛是永遠不會強烈而持久的,只有恨才可以。您放心,您和天公,我一個都不會殺,您二位會和我一起活著,我這個主神活多久,你們就要活多久。因為只有你們存在,他們才會恐懼,只有恐懼,他們才會依靠我。”
地母抬起頭,定定的看著黎珂。
目光相觸之時,她看到黎珂身上亮起更多細碎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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