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古族核心處,菩提境
此地乃是整個菩提小世界的根源腹地,與外界靈川凡塵徹底隔絕。周遭千萬株千年菩提古樹環繞生長,枝幹交錯相連,構築成一片浩瀚無邊的古林聖地。天地之間的生命靈氣濃郁到了極致,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色霧靄緩緩流淌,腳下土地凝結著常年沉澱的菩提道韻,每一寸泥土、每一片落葉,都蘊藏著滋養神魂、溫養本源的無上妙用。
雲霧纏繞瓊枝,靈泉落於青石,仙鶴棲於古木,清風拂過之時,滿天花雨簌簌飄落,落在肩頭、髮梢,清淺柔和的木香縈繞鼻尖。
這裡,便是菩提古族世代居住、傳承大道、裁決生死禍福的無上核心聖地。
無相子拄著墨色柺杖,步伐平緩沉穩,領著林夕如一行人踏花而入。一路行來,古族弟子靜立兩側,皆是一身素青長袍,神色淡然,眉眼平和,周身不染殺伐戾氣,唯有溫潤內斂的菩提道韻流轉。他們目光淡淡掃來,落在真穩背上氣息微弱、陷入深度昏迷的沈問身上,眼底或多或少掠過幾分訝異與惋惜。
能被無相長老親自接引入菩提境,來歷絕不尋常,可這般天驕落得生機垂危、神魂重創的地步,實在令人心生感慨。
穿過層層古林,行至菩提境最中心的一座清寧大殿之前。
大殿通體由千年菩提神木構築而成,樑柱之上雕刻古老繁複的菩提紋路,道韻流轉,靜謐莊嚴。殿門虛掩,內裡氣息厚重悠遠,數道蒼老浩瀚、深不可測的氣息緩緩彌散而出,每一道都遠超尋常四極境修士,正是菩提古族身居高位、執掌族中大事的老一輩族老。
“幾位暫且在外等候。”無相子回頭看向眾人,語氣平和,“我入殿稟報諸位族老,談及救治之事。能否留人一線生機,便看諸位機緣。”
林夕如心頭緊繃,連忙頷首:“有勞前輩。”
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一路跨越千山萬水,躲過無數截殺埋伏,歷經生死血戰,一路拼死護送沈問來到此地,所有人心中都只剩下唯一的念想——救活沈問。
真穩雙臂始終死死收緊,不敢有絲毫鬆懈,感受著背上之人愈發微弱的呼吸起伏,面色凝重至極。莫浪、莫清雪、赫連望月三人神色沉鬱,連日奔襲廝殺,滿身疲憊傷痛都早已不顧,只盼著古族出手,逆天續命。
無相子緩步踏入大殿之內,殿門緩緩合攏,隔絕內外。
殿外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無人言語,唯有風吹菩提葉落的輕響在耳邊迴盪。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候,都格外漫長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沉重的殿門緩緩開啟。
無相子緩步走出,鶴髮童顏的面容之上,已然沒了先前的溫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無奈與為難。
看到他這般神色,林夕如的心驟然一沉,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急切上前問道:“無相前輩,怎麼樣?諸位族老……可願意出手救治沈問?”
無相子輕輕搖頭,長嘆一口氣,聲音低沉:
“老夫已然將一切原委盡數告知族老。沈問命格特殊,身具大道機緣,乃是萬年難遇的人族天驕,神魂本源受損嚴重,生機將近枯竭,唯有我菩提古族本源大道之力,方能溫養神魂、續接生機,吊住性命。”
“那為何不肯救?”莫清雪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焦灼。
“不是不能救,是不敢救。”
無相子目光沉重,緩緩道出緣由:
“沈問此番重傷,牽扯因果太大。他身纏人皇氣運,又遭落花國、靈域兩大勢力暗中針對,殺機環伺,命格牽扯萬千業障。我菩提古族與世無爭,隱居小世界,只求安穩傳承,不問外界紛爭。”
“諸位族老所言——一旦出手救治,便是強行插手大道因果,沾染人皇命格糾葛,徹底得罪落花國與靈域,引得兩大勢力遷怒古族。古族傳承萬古,不能因為一人,賭上全族安危,揹負滔天因果業障。”
簡簡單單一番話,如同寒冰墜落,狠狠澆滅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不願意沾染因果,不願意招惹禍端,不願意為了一個外人,牽動整個上古古族的安穩。
道理他們都懂,可心中的絕望與酸澀,依舊難以壓制。
真穩身形微微一晃,眼底光芒黯淡下去,聲音沙啞:“拼盡一切來到這裡……到頭來,還是不肯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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