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為域心,暗為域壁。
劍意藏於幽暗,暗力託著劍心,剛極而柔,銳極而斂。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日光西斜,又從東方泛起魚肚白,晝夜交替,一晃便是一日一夜。
沈問始終盤膝靜坐,紋絲不動,周身被一層漆黑的光罩包裹,光罩之中,劍影與幽光交織纏繞,時而凌厲破空,時而沉寂如淵。屋內的桌椅、地面,都被淡淡的劍風與暗力刻下細密的紋路,卻又被暗之法則輕輕撫平,盡顯剛柔並濟的玄妙。
丹田之內,變化已然翻天覆地。
原本狹小的暗界空間,被劍道與暗力不斷拓寬,化作一方丈許大小的獨立小界。不晚劍的漆黑虛影,穩穩立於小界中央,劍身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暗金色劍紋,每一道劍紋都被幽藍色的暗之法則紋路緊緊包裹,劍與暗徹底相融,再無衝突。
小界之內,幽暗如墨,卻有絲絲劍光亮起,如同深淵中的星辰;沉寂無聲,卻有劍鳴隱隱迴盪,帶著震懾萬靈的威嚴。天地間的暗之法則,在此地隨心流轉,可藏、可守、可攻、可封,完美契合沈問心中的劍幽領域雛形。
領域已成雛形,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徹底凝聚,化作真實可展的封界領域。
沈問心中微動,壓下滿心欣喜,嘗試引動丹田內的領域雛形,將其釋放出體外,復刻大長老那般,將周身空間化作自己的主宰之地。
他神魂全力催動,丹田內的劍幽領域驟然震顫,漆黑的劍光與幽暗的暗力轟然爆發,順著經脈衝出體外,籠罩整個院落。
剎那間,院落四周的光線驟然變暗,天地間的陰晦濁氣瘋狂匯聚,地面浮現出以劍為紋、以暗為絡的領域法陣,風聲驟停,蟲鳴消寂,一方以劍定界、以幽為核的小世界,堪堪在院落之中成型。
身處其中,沈問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可隨意調動此地的暗之法則,劍意隨心而生,可封鎖空間,可隱匿身形,可斬滅外敵,一切盡在掌控。
可就在領域成型的瞬間,變故陡生。
領域的邊緣,忽然開始劇烈波動,空間泛起陣陣漣漪,漆黑的劍幽之力不斷潰散,剛剛凝聚的領域壁壘,根本無法穩固。
沈問心頭一緊,連忙全力催動神魂與暗界之力,想要穩住領域,卻終究差了一絲。
砰——
一聲輕響,並非炸裂,而是無力的潰散。
籠罩院落的劍幽之光緩緩散去,領域壁壘徹底消融,天地重回原樣,唯有空氣中殘留的劍意與暗力氣息,證明著方才那方領域的存在。
沈問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沒有失落,只有沉穩的思索。
他輕輕擦拭去嘴角的血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丹田內的領域雛形,依舊靜靜懸浮,卻始終無法徹底脫離丹田,化作外放的真實領域。
差了半步。
只差最關鍵的半步,他便能徹底凝聚劍幽領域,成為真正掌控領域的封界境強者。
這半步,並非力量不足,也非法則感悟不夠,而是道心未圓,機緣未至。
他的劍道,歷經生死,卻還未在這神遺世界,真正走出屬於自己的全新大道;他的暗之法則,已然參悟本源,卻還未與這方殘破天地的規則,徹底共鳴繫結;他的領域,以劍為心,卻還未徹底明悟,自己這方劍幽領域,最終的道韻核心,究竟是斬邪,是守護,還是歸途。
大長老的歸幽域,以守護落魂寨、庇護亂世生靈為道心,故而領域穩固,大道自成;而他的劍幽域,心中尚有歸途的執念、身世的隱秘、未知的兇險,道心尚有一絲牽絆,未能做到徹底通透圓融。
半步之遙,便是天塹。
可沈問心中沒有半分焦躁,反而愈發澄澈。
他抬手輕撫眉心,識海中的不晚劍依舊漆黑溫潤,劍與暗的融合已然圓滿,領域雛形牢不可破,只差最後一絲機緣,一絲心境的徹底蛻變,便可跨出這半步,成就真正的封界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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