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伸出手，輕輕捏起那片枯葉。
指尖觸碰到的是粗糙、乾脆的質感，那是死亡的味道。
但他沒有將它扔掉，而是將它輕輕放在了掌心，如同託舉著一件稀世珍寶。
“枯榮之間，皆是生命。”
他低聲喃喃，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大道至理，讓周圍喧囂的市井聲都在這一瞬變得遙遠。
下一瞬，奇蹟發生了。
他掌心中的那片枯葉，竟然在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真氣灌注的情況下，緩緩泛起了一抹極淡的、屬於春天的綠意。
那綠意從葉脈的深處滲出，像是枯木逢春，像是死灰復燃。原本捲曲乾枯的葉片，竟慢慢舒展開來，重新變得柔軟、潤澤。
這不是靈技，也不是神通。
這是他對生命最本質的理解，在這一刻，化作了天地間的規則。他不再是用靈力去強行催發植物生長，而是用“生”的意境，去喚醒萬物沉睡的生機。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在他體內深處響起。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冰層裂開的第一道縫隙。
但那不是經脈斷裂的聲音，而是某種無形的、一直禁錮著他精神與靈魂的枷鎖，在這一刻，悄然破碎。
沈問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向死境那種深沉、內斂、彷彿與死亡融為一體的死寂與冰冷。
他的氣息變得溫潤、綿長，如同春風拂過大地，喚醒沉睡的種子；如同細雨滋潤萬物，無聲卻有力。
他的雙眸中，那抹屬於向死境的猩紅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宛如古井無波的深邃，以及一抹化不開的、極致的溫柔。那溫柔裡，藏著對世間萬物的悲憫，也藏著足以對抗世間一切黑暗的堅定。
他，踏入了而生境。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靈氣倒灌的漩渦，也沒有雷劫降臨的威壓。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他只是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碗已經涼透的蔥油麵。
“客官，面涼了，我給您換一碗熱的吧？”老趙麵館的老闆娘拿著抹布走過來，見他吃完了，笑著問道。
沈問抬起頭，看著老闆娘那張帶著歲月痕跡卻充滿善意的臉，衝她微微一笑。
“不用了，謝謝。這面，很好。”
真的很好。
有生之味。
他站起身，將那碗麵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沒有剩下一滴。他在桌上留下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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