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從四肢百骸中傳來,像有千萬根細針同時刺入骨髓。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黑白交織的紋路,像蛛網一般蔓延全身。經脈在震顫,骨骼在哀鳴,丹田更是像被兩股洪流同時撕扯,隨時都可能崩裂。
沈問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他死死守住最後一絲清明,任憑生死二氣在體內肆虐。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急速流失,能感覺到意識正在一點點被黑暗吞噬。可他沒有動搖,沒有退縮,甚至沒有試圖重新封鎖那兩股力量。
因為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要麼生死二氣徹底融合,凝成氣旋,踏入超凡。
要麼丹田崩碎,身死道消。
沒有第三條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問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鮮血從七竅中緩緩滲出,染紅了衣襟。他的氣息越來越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就在一切即將走向崩潰的瞬間——
丹田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
嗡——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可沈問卻清晰地感知到了。
黑白二氣,在經歷了無數次碰撞、排斥、撕扯之後,終於……不再互相驅逐了。
白氣緩緩纏繞上黑氣,黑氣也悄然滲入白氣之中。它們不再像水火般勢不兩立,而是像兩條交匯的河流,彼此滲透,彼此融合。白中有黑,黑中有白,生中蘊死,死中含生。
沈問的丹田深處,一個微小的漩渦,開始緩緩旋轉。
起初很慢,像一顆剛剛破土的種子,脆弱而稚嫩。可隨著黑白二氣不斷匯入,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大。黑白兩色在漩渦中交織流轉,如同晝夜更替,如同四季輪迴,如同生死往復——永不停歇,永無盡頭。
生死氣旋,成了。
當氣旋徹底凝成的那一刻,沈問體內所有傷勢都在瞬間止住。斷裂的經脈被氣旋中溢位的力量緩緩修復,枯竭的靈力被重新點燃,萎靡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轟然爆發。
小院上空,雲層無聲裂開。一道黑白交織的光柱自沈問體內沖天而起,穿透禁制,直入九天。光柱之中,有劍意,有詩意,有山河,有風雪,也有無數天蒼將士不屈的怒吼。
聖山震動。
四軍營帳之中,所有修士同時抬頭,望向那道沖天光柱。他們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氣息——那氣息不屬於而生境,卻比而生境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那是超凡。
是真正踏出凡俗極限之後,才能擁有的力量。
小院之中,沈問緩緩睜眼。
他的雙眸不再是單純的黑白分明,而是左眼深處有白,右眼深處有黑。生死相融,氣旋已成。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道緩緩旋轉的生死氣旋。黑白兩色在氣旋中流轉不息,像一片微縮的天地,蘊含著生與死的全部奧義。
四極境的枷鎖,已經被徹底擊碎。
他踏入了超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