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軍之後，沈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
小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院中有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遮出一片濃蔭。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兩隻石凳，是沈問平日裡看書喝茶的地方。
可此刻，他無心品茶。
沈問盤膝坐在石凳上，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石桌的邊沿，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在想一件事。
一件讓他頗為煩躁的事。
自從他將詩意劍道徹底完善之後，修為便自然而然地踏入了層次。那一日，天地靈氣如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經脈中流轉的靈力彷彿被淬鍊了一遍，變得愈發凝練、深邃。
超凡。
向死、而生、超凡、入聖。
四境之中，超凡居第三。
距離最終的聖境，似乎只有一步之遙。
可偏偏就是這一步，讓他摸不著頭腦。
一般來說，修士在達到一個境界的巔峰之後，便能隱約感應到下一重境界的屏障所在。那屏障如同一堵無形的牆，橫亙在前方，雖然難以突破，但至少你能看見它、感知它，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用力。
可沈問沒有。
一點都沒有。
前方不是有一堵牆，而是——什麼都沒有。
沒有屏障，沒有瓶頸，沒有方向，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應。就像是一個人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上，四面八方都是平坦的曠野，你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因為每一個方向看起來都一模一樣。
這種感覺，比有瓶頸還要讓人抓狂。
有瓶頸，至少說明你離突破不遠了，只要找到方法，一拳砸碎它便是。
可什麼都沒有……你連敵人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打？
沈問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將原本就有些凌亂的頭髮抓得更亂。
他仰起頭，望著老槐樹枝葉間漏下來的細碎陽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明耀和雲輕水，都是儒家山人，修為雖不弱，但終究沒有踏入聖境。對於超凡之後如何突破入聖，他們自己也是一頭霧水，給不了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至於青仙……
沈問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青仙目前還在他體內的造化青蓮之中沉睡，自從上次之後，便陷入了漫長的休養。沈問能感應到造化青蓮的存在，如同一顆溫潤的種子，安靜地蟄伏在他的丹田深處，但青仙的意識卻始終沒有甦醒的跡象。
指望不上。
而沈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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