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黃昏,太陽的餘暉穿不透宿舍洗漱區的綠色窗簾,給沒有開日光燈的密閉小房間染出一種就像是有人消化不良拉出又黃又綠粑粑一樣的顏色。
宿舍裡很安靜,即使不太熱,考慮到某人在休息,空調也開著26℃柔和的涼風。
又薄又舊的白色蚊帳隨風輕輕晃,既像平靜的海浪又像豐盈的麥浪。
日光燈沒開,但四張書桌上的小檯燈都發著幽幽的光,讓這個20來平米的小屋不至於黑漆漆的。
在床上平臥熟睡的倉央廢材以詐屍的方式直挺挺驚坐起,宿醉依舊的腦瓜子有種被拉扯的疼痛感,口乾舌燥喉嚨還發燙,周身皮膚又刺又癢。
懵圈的倉央大腦裡一片混沌。雖然他平時腦子裡除了迷戀劉浪以外就是一片混沌,但現在更嚴重,他一時間連自己姓誰名誰都記不起來了。
“田野!散夥飯!”倉央的大腦重啟到一半,關鍵字串作為啟動項蹦了出來。
“為了吃一頓飯,你至於嗎?劉浪不是說你已經連吃4天商務宴席了嗎?”漠北的吐槽第一時間灌進漿糊腦裡。
“你醒啦~”繼而映入眼簾的,是劉浪從倉央座位上站起來,一手握住床欄、一手掀開蚊帳,露出的那張帥得一匹的臉。
“劉浪~~~宿舍~~~我回來了?”恭喜倉央同學,大腦開機速度打敗了全國0.5%的使用者。
“現在幾點?”倉央急問劉浪。
劉浪秒答:“傍晚6點半。”
漠北吐槽:“你該問現在是哪天?”
劉浪又告訴倉央:“你睡了一天半,30多個小時。”
倉央的精神狀態逐漸緩了過來,他這才發現裹在被子裡的自己光溜溜的。
對於倉央,劉浪有種獨有的溫柔:“你衣服都臭了,我幫你脫了,也洗了。還有,以後別在宿舍裡用藏袍養小強,知道不?”
小倉央懂事又可愛地點頭用鼻音答了一聲:“嗯。”
他伸出手,搭在劉浪的手背上。好久好久不曾見面,好久好久不曾碰觸(喝醉了,所以昨天接機的所有畫面他都忘了),想對方明明想得快瘋掉,卻疑惑自己怎麼沒瘋掉,又慶幸自己可以在瘋掉前再見到對方。
凝視之間,千言萬語想要說,奈何心跳太快讓語言系統徹底崩潰。
漠北調戲的口吻開腔:“不好意思哈,倉央同學,打攪一下。請問你是準備先吃劉浪還是先吃飯。如果你先吃劉浪,我們三個自己出去;如果你先吃飯,我們五個一起出去。”
“吃飯?散夥飯?”原定計劃先吃劉浪的倉央驟然記起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得辦。
“田野呢?”他鬆開劉浪的手,瀟灑又放肆地從床上翻欄躍下,然而卻高估了自己的體能和低估了自己的宿醉,赤腳踩在光滑的地磚上,腳踝一跛,疼得他站不穩。沒關係,劉浪在旁,立馬攙扶住。
倉央廢材忍著腳疼繼續裝他已經裝了一個多月的霸總氣勢,傲慢憎視漠北田野夫夫。
“你們倆不給我解釋現在是什麼情況?本公子才離開一個月,田野就落得要退學的地步。這間宿舍沒我在,真的就得散了麼?”
田野朝海子笑了笑,曰:“一個天天抄你作業求你幫忙改簽到系統的拖油瓶,居然也敢在你面前大放厥詞?你確定不考慮下教教他做人的道理?比如刪掉他去實習之前所有的簽到記錄什麼的。”
倉央廢材霸氣依舊,不屑於野小子的陰陽怪氣,反過來點評:“誒,【大放厥詞】四個字用得好,看來漠北同學給你這個語文後進生補習還是有效果滴,不錯不錯。”
漠北眯眼:“作為全學院唯二掛大學語文的人之一,你也好意思說田野是後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