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在漠北家一住就是小半個月,見到的漠北夫夫一直都是慵懶的畫風(並且參與到了這幅畫風)。
直到這日上午,畫風有了突變,他倆沒打再趴窩或者遊戲,而是各自忙碌。
田野趴在地上做著標準的窄距伏地挺身,這不是關鍵,因為他其實天天都有做:在午餐前他要做300個伏地挺身,晚餐前要做500個卷腹,美其名曰保持身材避免被他老婆嫌棄。
他老婆不會嫌棄,只會鄙視,鄙視這個又想裝逼又亂數數的傢伙,比如60以後跳到79,123後邊直到213的數字都被野小子吃掉之類的。
畫風問題更在於漠北,漠北忙於打包行李收拾衣物。現在已是11月,由於高緯度天氣寒冷,他們的行囊已不似8月出發時那般單薄,兩大登山包都裝不下了。
為什麼要收拾行李?因為簽證即將到期,他們決定明天出發離境,且本次離境後需要在外待80余天才能回來,所以得大包小包都帶著。至於去何方,田野沒說、漠北沒問,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反正他們還會回來的——田野已經將租約續到一年了。
他倆走了,海子還準備住一段時間等沈清瑤出現。如果等到年末還沒來,他再回國不遲。他甚至還和田野開玩笑,讓田野帶漠北在世界各地多逛逛,把這間房子租給他,他夏天帶妻兒來避暑,租金會付給田野的。
漠北知道這不是開玩笑,海子既是希望變著法子給他們支援點錢,又希望變著法子給沈清瑤放煙霧彈。但漠北無需考慮太多,這不是自己的強項,他的強項是識時務和不作。
午餐時間到,大家穿上外套去小旅館的前廳覓食。旅館的本體就坐落在這間石樓不到200的地方,就算是沿著湖岸已經被積雪埋沒的支線公路行走,也僅僅只需要幾分鐘。
外邊恰是風雪兀驟,視線可及的範圍內都是白茫茫的,說不上有任何景色,或者說天地一片白就是唯一的景色。就連冰湖在大雪中都看不清了。
冒雪朝著旅館的方向走,全憑肌肉記憶。
三人說說笑笑,田野這個怕冷的傢伙提議要不讓店主給他們打包幾個三明治,晚上就不出來了,窩在房間裡多暖和。
漠北反對,同時教訓這被冰系傷害秒成殘血的懶鬼,今晚他預約了燉牛肉,因為明天要遠行,得補充些能量,再則又要和海子分別李(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再見),總得喝兩杯。
海子莞爾,他一點兒也不悲觀,他相信山水有相逢。
也許是因為自家雙胞胎的出生,迫使他不得不一夜成長,對於【責任】二字有了跨越性的領悟,對家庭的責任,對兄弟的責任,他不能悲觀,他必須面對困境昂首挺胸,他既要保護家人,也要保護兄弟。這就是【男人】二字的分量吧。
田野走在最前方引路順帶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替後邊兩人擋雪,忽然間他幾乎是以急剎車的方式停下腳步,矗立於風雪中。
“怎麼了?”漠北見田野停滯不前,於是將腦袋繞過對方寬闊的背脊往前望,大雪中除了旅館隱約可見的輪廓和森林樹幹的灰黑色之外,一片煞白,就連樹木的枝丫都積雪皚皚。
“有殺氣,很重。”田野的警惕性拉滿,兩眼盡力在風雪中搜尋目標。
在這個世界皆是雪片下落的豎狀運動模式下,緊挨著旅館建築的房屋角落旮旯,有個比雪還白的東西左右晃動,甚至向三人揮手,引起他們注意。
田野定睛再看,確定是一個人。
是何人,他們仨心裡不約而同都有數。
三人收起歡聲笑語,踩在略有些溼滑的覆雪公路,朝著對方,越走越近。
“你們讓我好找,也讓我好等喲。”沈清瑤身穿白色防寒連帽長袍,一雙手套也是純白的。她取下防風的白口罩,溫婉清純的面容裡透出明明燦如春日卻又寒似幽冥的微笑。
漠北朝著旅店的房門抬抬手:“這麼冷,進去說話吧。”言語間沒有憎惡、沒有埋怨、沒有敵對,但確有幾分生疏。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更何況漠北不認為沈清瑤會出打什麼致命直球,確切來講,不會讓田野死得那麼直球。
進到小旅館,老闆向沈清瑤打招呼,看來沈清瑤並不是剛到這裡。
用餐區的餐桌上擺放的餐食分外豐富:燉肉、香腸、奶酒......遠比平常預定的肉包、麵條、抓飯更有檔次。不用猜,定是沈清瑤加購的。
沈清瑤就像旅店的主人,她率先脫下外套,掛在牆上客用掛鉤處,又優雅闊步走向餐桌,中途回眸,熱情邀請三位男生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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