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袋裡的堅果本就不算多,對於一隻體型比成年雞還要大上一圈的渡渡鳥來說,這點分量勉強也就夠開個胃。
多多很快就把最後一顆腰果解決乾淨,咂了咂嘴,意猶未盡地抬起腦袋。
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先是眼巴巴地望向Dr.。
——然而它很快就發現,這位為自己帶來堅果的新朋友似乎對自己的期盼眼神無動於衷。
於是多多毫不猶豫地轉移目標,看向旁邊一直安靜旁觀的雷歐。
那眼神委屈巴巴的,就像是一個沒能討到糖吃的孩子,卻表現得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不公待遇,正在向自家大人告狀。
雷歐無奈地攤開雙手,耐心哄勸道:“為了你的身體健康和晚飯著想,今天就只能吃這麼多——不然待會我該被你麗莎姐姐好好訓斥一頓了。”
多多歪了歪腦袋,似乎認真思考了幾秒眼下的局面。
片刻後,它脆生生地開口:“那……那我幫你求求情,讓麗莎姐姐不要罵你。”
那語氣,認真得不像是自己在惦記堅果,而是在替雷歐考慮什麼人生大事。
雷歐聞言,嘴角抽了抽,隨即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這隻小傢伙的幻想:“如果你真的這麼做的話,她只會把你明天原本應該享用的那份堅果配額也一併取消掉。”
多多聽到這番話,那雙剛剛還亮晶晶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灰心喪氣地垂下了毛茸茸的腦袋,再也不吭聲了。
另一邊,Dr.忍俊不禁地輕輕搖了搖頭——在這個研究所裡,又有哪個工作人員真敢去教訓這位看上去正耐著性子哄小孩的老人呢?
雷歐剛才那番話,分明是在惡趣味地逗弄這隻心思單純的小傢伙罷了。
但與此同時,他也驚訝於這隻渡渡鳥方才所展現出來的邏輯思維能力。
尋常的幼童得不到心儀的事物,往往會試圖透過撒潑打滾這種最直接的情緒宣洩手段,來博取成年人的注意,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這隻僅有五個月大的渡渡鳥,剛才的思考邏輯鏈條卻相當清晰完整——
它想要繼續吃堅果,但“多吃堅果”這件事會導致雷歐被保育員責備。
那麼它可以主動替雷歐求情,這樣雷歐就不會挨批評。
如此一來,它就能順理成章地獲得更多堅果。
也因此,雷歐才能透過“求情這個行為可能觸發更嚴厲的懲罰”作為反擊,成功讓這隻小饞鳥乖乖接受了現狀。
這樣一環扣一環的推理過程,別說是一隻普通幼鳥了,就算是某些已經跟人類相處多年的寵物,恐怕都未必能繞得清楚。
……簡直就像是把一個人類孩子的靈魂,塞進了這隻渡渡鳥幼小的身體裡。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浮現,Dr.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默默將那個已經空了的紙袋仔細摺疊好,拿在手中。
不過是隻五個月大的幼鳥罷了,就算再聰明,也終究是鳥。
人類總愛用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其他生靈,一看見稍微超出預期的表現,就忍不住往擬人的方向聯想。
——這何嘗不是一種傲慢呢?
。定確不多太了滿充就本,間世返重種的絕滅經已讓,況何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