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蠱》第24章 24.菩薩與惡鬼(2)

作者:松風翠·11個月前

餘呈淵的神色轉為凝重,“將軍自己的身體,想必心裡是有數的。但我需問一句,將軍幼年時可曾遭逢大變?此番在戰場上重傷,可覺體內有異?”

聽他提及自己身上的“異樣”,元凌心下一沉,面上卻只漠然搖頭。

“元將軍,失禮了。”餘呈淵不再多言,金針迅疾刺向元凌心口要xue。

針尖入體瞬間,那些蛛網般的赤色紋路驟然浮現,如同活物般順著琵琶骨向上蔓延。元凌黢黑的瞳孔瞬間鍍上一層妖異的鎏金。

“那將軍可知此為何物?”餘呈淵手下不停,數枚金針精準扎入赤紋交匯處,滿意地看著元凌身上的肌肉瞬間繃緊。

“是北齊…狼毒。”元凌咬住染血的布巾,冷汗順著下頜滴在塌上,“之前軍醫說過…是戰場上常見的……”

“常見?”餘呈淵嗤笑一聲,“若真是常見的毒物,將軍何至於需要‘恰巧’被流火擊中,以重傷壓制體內暴走的毒性?”

元凌猛地抬頭看向眼前之人,眼底一閃而過的冰冷殺意讓餘呈淵輕易聯想到了某人。

“將軍寬心,”餘呈淵收回銀針,語氣平淡,“我只管治病救人。旁的,與我無關。” 然而心底卻忍不住譴責這對冤孽,麻煩事一籮筐,自己才懶得管。

元凌卻突然回憶起那日鷹唳崖血戰,瞳孔驟縮。北齊統帥的頭顱滾落腳邊時,他彷彿舔到了濺在唇邊的血漿。此時再想起來,喉間居然泛起詭異的甘甜。

“元將軍這幾日還是多修養,保持心境平和,切莫再因心緒不寧,導致毒入心脈五臟,藥石無醫…”

元凌“唔”了一聲,好一會沒吭聲。

餘呈淵沒有逼問的打算,又替他施了幾針後開了張安神的方子,這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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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呈淵大步踏入自己的軍帳,燭火映照下,魏長卿正背對著他,立於巨大的沙盤前。

雙腿筆直如松,哪裡還有半分殘廢之態。

“裝瘸裝上癮了?”餘呈淵甩手將一塊染血的帕子擲向他後腦,“這回算你倆命大,若再晚一日,鳳凰血也壓不住你那小將軍體內的‘狂血’了。他若徹底‘瘋’了,我看你當如何?”

魏長卿身形未動,目光依舊膠著在沙盤上北齊的方位。這幾日夜裡不太平,北齊斥候活動猖獗,奪回赤燕關,遠非終點。

“喂!”餘呈淵忍無可忍,上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軍報,“你到底聽沒聽見?元凌的‘狂症’根本不是戰場毒箭所致。那是他骨子裡就帶著的東西…就像從他血肉裡‘長’出來的。”

“以我之見,那‘東西‘既不是毒,也不是尋常蠱蟲。我暫時還不能完全祛除。往後,他隨時可能再‘瘋’一次,你明不明白?”

魏長卿終於抬眸,看似平靜地從他指間抽回軍報,“這世上還有你餘谷主治不了的病?”  然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卻出賣了他心底的焦灼。

“少給我戴高帽。”餘呈淵一腳踹向他衣襬下嶄新的雲紋錦靴,“你這傢伙也會有怕的時候?裝瘸裝得痛快?七年前你斷腿時演得命懸一線,如今又要演一齣情深不壽?明明是你讓人燒了那批黴米,逼得皇帝不得不換新糧。魏子暉,你這輩子就打算躲在暗處當個無名的‘活菩薩’,護著你的小將軍建功立業?”

燭火“噼啪”爆開一朵花。

魏長卿緩緩摘下半截面具,露出眼尾那道新添的、尚未完全癒合的箭疤,燭光一照,平添幾分戾氣。

“菩薩渡人,”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盤邊緣,那裡赫然插著一支從元凌肩胛取出的、淬著幽藍寒光的斷箭,“而我是惡鬼…惡鬼才要索命。”

他抬手欲指沙盤某處,玄色廣袖滑落半寸——

餘呈淵瞳孔驟縮!

魏長卿腕間,赫然盤踞著與元凌如出一轍的、蛛網般的赤色紋路。那暗紅脈絡在燭光下如同活物,正順著他的小臂,無聲無息地向心口方向蜿蜒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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