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蠱》第20章 20.千里傳書(1)

作者:松風翠·11個月前

第20章 20.千里傳書

這邊,元凌帶著漠北軍前腳剛離了京,惠安帝第二日便將魏長卿召進了宮。

半真半假地說了幾句關心的話,隨後便藉著‘替朕分憂‘的幌子,說什麼都要給魏長卿安排個一官半職,擺明了是不打算讓他閒著。

魏長卿原本想著去大理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惠安帝那雙充滿試探的眼在他身上來來回回打著轉,懷疑的種子早已生根。他若真動了心思,只怕對方便要猜測自己在暗中密謀什麼,夜不夢寐。

更何況,大理寺牽扯太深,萬一真觸動了那要命的玩意兒……

最終結果,便是他被惠安帝‘強行‘安排到了戶部。

甚至為了‘安撫‘他的情緒,對方又特地從國庫裡挑了幾樣寶貝連著詔書一併送到了宣王府。

冰冷的玉器古玩堆在案頭,像無聲的嘲弄。

魏長卿撫過腕間一道極淡、幾乎看不見的暗紅細痕,神情未見分毫喜色。

之後幾日,魏長卿明顯忙了起來。

雖說他只是在戶部得了個掛名的閒職,但這日日早朝點卯,他也不曾缺席過。

起先朝臣們還會對他的出現議論紛紛,再後來見這宣王殿下幾乎從不在早朝時開口。幾乎整日都是一副面色蒼白,眼神倦怠的模樣。偶爾指節還會因一陣突如其來的、不知源於何處的隱痛而微微蜷縮,全然一副久病未愈的羸弱。漸漸的,這好奇的人便少了,只當他是個無害的擺設。

*

三月初,魏長卿收到了從赤燕關寄來的家信,十分新奇。

當年他隨軍出征時,家中已無親人。

鎮北侯府沒有人會給他寄家信,而宣王府中也沒有他惦念的人。

魏長卿將信從頭看完,目光停在了那一行‘一別千里,望君珍重‘的字上上反反覆覆打量了許久。

信紙粗糙,帶著邊關風沙的氣息。指尖劃過那八個字時,腕間那細痕竟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意,如同冰原上投下的一縷微弱陽光。心上某片角落突然變得柔軟,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片接近乾涸的土裡生了根又發了芽。

最後的最後,元凌又在“軍務繁忙”四個字後面附了一個長長的禮單。

元將軍可能是覺得自己不善言辭,於是用行動來表達了——把這些年得的好東西都運回了王府,一股腦地塞給了魏長卿。

雖然那些東西在刑九看來無外乎是些雞零狗碎的,畢竟他家王爺光是從宮裡得的賞,都能塞滿一間屋子了。

偏偏魏長卿對這些東西很是愛重,單獨又讓人收拾了一間院子出來,專門安置這些從邊關寄來的東西。

對他而言,每一件都帶著漠北粗糲的溫度,彷彿能稍稍壓下體內那源自千里之外的、時刻存在的冰冷牽引。

就在魏長卿考慮該寄些什麼回禮給對方時,右眼皮猛地一跳,緊接著,心口便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痛,他悶哼一聲,手指死死扣住輪椅扶手,藉此支撐住了身體。

正巧這時,嚴管家小跑著來傳話,說是宮裡來人傳宣王進宮面聖。

事出突然,宮人催得急,魏長卿來不及收拾,強壓下心頭因那劇痛而翻湧的不祥預感,連朝服也未穿便匆匆去了。

然而心口的灼熱感始終沒有完全消退,如同不祥的警鈴在血脈中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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