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蠱》第21章 21.戰火燎原(2)

作者:松風翠·11個月前

“那位單獨將你留下來做什麼?折騰成這副鬼樣子?” 餘呈淵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幫他查個案子。”魏長卿靠進軟墊,闔上眼,臉上最後一絲偽裝也卸下了,只剩下濃重的疲憊。他緩了口氣,才接著道,“作為交換,下個月,我負責押送新的軍餉去赤燕關。”

“什麼?”餘呈淵猛地坐直身體,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陡然拔高,“魏長卿!你是不是真有病?你的腿!還有你身上那……” 他硬生生把後面幾個字嚥了回去,一副恨不得將人生吞的模樣,“那是邊境戰場。刀槍無眼!元凌那傢伙現在自身難保,你去了能頂什麼用?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魏長卿依舊閉著眼,嘴角卻勾起一抹近乎慘淡的弧度,他慢慢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骨處那道此刻正隱隱透著不祥暗紅的細痕。他沒有看餘呈淵,只是對著那印記,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頭髮寒的語氣說道,“沒錯。所以,你也得一起。 我若真被那那人拖累得死在半道,總得有人……給我收屍,順便,把這些年的賬,連本帶利算清楚。” 他睜開眼,看向餘呈淵,眼中只餘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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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如刀,卷著雪粒子刮過赤燕關焦黑的箭垛。

元凌抬頭望向關隘最高處的狼煙臺,那裡原先插著的是漠北軍旗,但如今在北風裡獵獵作響的卻成了猙獰的北齊王旗。

他身上的銀甲早被血與水鏽蝕得面目全非,肩頭一道箭創深可見骨,翻著黑紫皮肉,隨他揮劍的動作時不時被再次扯痛——那是北齊人的狼毒箭,箭頭淬著極北寒潭的冰魄,能叫人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冷。更糟的是,腕骨下那蛛網般的赤紅紋路,正隨著每一次心跳,如活物般向上蔓延,昨夜已悄然爬過肘彎,直逼心口。

十日前,北齊軍趁夜偷襲,焚燬了糧倉。

元凌率漠北軍死守赤燕關,血戰數日,傷亡慘重,最終被迫退守鷹唳崖。今日,他率殘部殺回,每一步都深深陷進凍著血泥的焦土裡。

他反手抹了把糊住視線的血痂,貼在心口的骨扳指燙得如同烙鐵——那是臨行前魏長卿硬塞給他的。

“抵酒錢,記得回京時給我帶壺‘醉春風‘。”那人笑得輕佻,指尖卻在他蠱紋隱現的腕骨上多停了一息,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什麼按回去。

“將軍,按你說的都佈置好了。”左副將寧亦啞著嗓子吼道,半張臉被煙火燻得漆黑。

元凌沒應聲,靴底碾過城磚縫裡凍硬的血冰碴,‘嘎嘎——‘的聲響聽得人牙酸。

城外是北齊的重甲騎兵,馬蹄聲沉悶如雷,每一次踏地都震得城牆簌簌落灰。那些戰馬的玄鐵面罩下時不時透出喘息,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羶——北齊王為了馴養的這些戰馬,餵食了某種特殊的藥石來增強它們的體力。

“取酒來。”親衛遞上水囊時被他一掌拍開,“要烈酒。”

冰涼的烈酒狠狠澆在肩頭翻卷的傷口上。劇痛混合著刺骨的冰寒與蠱紋的灼燒感猛地衝上腦袋,帶來一瞬近乎自虐的清醒。

元凌抓起插在屍堆裡的長劍,劍柄纏著的舊繃帶早被血浸透成黑褐色。看著城頭殘存的五架床弩同時絞緊弓弦,他舔了舔虎口崩裂的傷口,血水中的鐵鏽味讓他頭皮一麻,“再等等…放他們衝過半里煙墩。”

北齊人的號角撕破雪幕的剎那,元凌鎏金色的瞳孔倏地縮成一線!

第一匹重甲戰馬撞上絆馬索轟然倒地的瞬間,他身影如鬼魅般縱起,長劍裹挾著千鈞之力,藉著下墜之勢,竟生生將衝在最前方的重甲兵,連人帶馬劈成兩截!

“殺——!”嘶吼脫口的瞬間,腕間赤紋如毒藤瘋長,瞬間漫過脖頸爬上耳後。一股狂暴的、不屬於他的戾氣轟然沖垮了理智!

元凌的劍招陡然變得毫無章法卻兇悍絕倫,將後續衝來的重甲騎兵連人帶甲直接劈飛下馬!敵軍的慘叫在他耳中化作遙遠模糊的背景嗡鳴。

他舔了舔乾裂滲血的唇,那張慣常如玉的俊臉上,竟第一次裂開一個邪氣橫生、近乎猙獰的笑容,“兒郎們,今日這頓肉——管飽!”

“將軍!東門破了!”

“前推!一步不退!”元凌吼道,心臟在蠱紋的灼燒和寒毒的侵蝕下狂跳如擂鼓。他深知,此刻身後的漠北軍全憑胸中一口悍不畏死的血氣強撐著,糧草斷絕,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將軍!北齊人在城樓放火箭,這樣下去我們很難再靠近!”

火矢破空尖嘯的剎那,元凌忽覺耳畔嗡鳴炸響。城下爆開的烈焰裡,似有萬千包裹著血腥與怨恨的尖嘯直刺腦海。腕間血紋驟然活物般劇烈遊走,如燒紅的鐵水順著經脈直竄心口。眼前景物都開始變得扭曲。他踉蹌一步,全靠長劍死死撐住才未倒下。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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