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南星格開他的手,攤開掌心——裡面躺著兩枚已被他碾斷的銀針。“不過是些陰損玩意兒。”他語氣淡然,“我體內養著的…剛巧與它相剋,那傢伙脾氣大得很,容不下這些雜碎。”
沐南星說話間忍不住皺眉,他體內的本命蠱王雖能化解,但這般陰寒刁鑽的蠱種…看來魏長平身邊還有用蠱高手。
魏赫安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依舊懸著。等他再轉頭看向豫親王方才倒地的位置時,那裡除了一灘血跡和破碎的官服外竟已空空如也。
那人被砍斷了一隻手,竟還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逃脫?
“魏長平看來是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 魏赫安咬牙,恢復了幾分冷靜,厲聲下令,“立刻封鎖四周,給孤搜!他斷了一臂,身負重傷,絕對跑不遠。傳孤命令,活捉反賊魏長平者,賞千金,封千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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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洲城外二十里,有一座荒山,城中百姓多視它為亂葬崗。
這一代荒草萋萋,新墳舊冢雜亂林立,空氣中四處瀰漫著若有似無的腐臭氣息。
‘楊廣善‘,或者應當說是豫親王魏長平,此刻靠在一塊斷裂殘破的石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渾身的偽裝盡褪,只剩下狼狽不堪。斷臂處的傷口雖被他用碎布死死扎住,但鮮血仍在不斷滲出,將他半邊身子染得猩紅。
冰冷的雨水早已將他渾身澆透,徹骨的寒意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不斷侵襲著他,視野陣陣發黑。
“可惡啊…不行,還不能暈過去…” 豫親王拼命咬緊牙關,試圖凝聚渙散的意識。
“王爺這招金蟬脫殼、李代桃僵的把戲,倒是比十幾年前…玩得更加爐火純青了。”
突兀的聲音從一片死寂的墳頭間響起,像極了地府的傳召聲。
豫親王哆嗦著一個激靈,掙扎著抬頭看向來人。然而視線模糊,只依稀看到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立在幾步之外,臉上覆著一張銀製的面具。
“咳咳…閣下…是來抓本王領賞的?” 他艱難地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王爺說笑了,” 來人開口,語氣輕快地彷彿只是在閒談,“荒山野嶺,過路人而已。”
“過路人?” 豫親王嗤笑一聲,儘管看上去虛弱,但那骨子裡的驕狂和敏銳卻未盡失,“本王雖離京多年,但閣下衣服上燻得這‘龍涎香’可是宮內特供的極品。區區一個過路的…怕是沒這個福分,也沒這個膽子享用吧?”
“哦?” 來人似乎輕笑了一下,“這倒是我疏忽了。沒想到王爺即便成了喪家之犬,這鼻子…卻比獵犬還要靈光幾分。”
“你!” 豫親王被這毫不掩飾的羞辱氣得一陣急咳,又嘔出一小口血沫,眼神怨毒地死死盯住對方,“你究竟是誰?”
“王爺今日這般狼狽不堪、搖尾乞憐的模樣…” 來人緩步走近,蟒紋箭袖邊緣沾染著新翻墳土的溼痕,聲音陰沉到讓人不寒而慄,“倒是比當年放火燒燬了公主府,做那縮頭烏龜時…要順眼得多。”
豫親王突然聽到‘公主府‘三個字,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下,隨即猛地抬頭。
只一瞬,驚恐與慌亂,懷疑與不安,無數複雜的神情都集中在了那張蒼白的皮囊上,最終化作猙獰且惡毒的笑意。
“哈哈哈哈…我當是誰…原來…原來是你啊……魏子暉…” 豫親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絲難以置信。他剛想掙扎起身,一柄泛著幽冷銀光的長劍已經輕飄飄地遞出,直直點在了他的喉嚨上。劍尖的冷意瞬間凍結了他所有動作。
“子暉這是終於忍不住,要親手殺了表兄我…替你那短命的孃親報仇雪恨了?” 豫親王喘著粗氣,語帶譏諷,眼神卻死死鎖住對方,不放過任何一絲情緒波動。
“不,” 魏長卿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平靜得令人心寒,“王爺又猜錯了。” 話音未落,他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捏住魏長平的下顎,稍一用力迫使其張開嘴,另一隻手已將一枚黑漆漆的藥丸彈入其喉中。
“魏長卿!你給我吃了什麼!” 豫親王驚怒交加,試圖乾嘔出來,但那藥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熱中帶著清涼的藥力瞬間散入四肢百骸,甚至連斷臂處的劇痛都似乎減輕了些許。
“放心,” 魏長卿收回手,“這可是藥王谷千金難求的救命藥…吊著你一口氣,免得你死得太快,無趣。”
“救命藥?你有這麼好心?” 豫親王眼中滿是懷疑和警惕,但自從吞下那顆藥後,他的傷口卻是沒那麼疼了,體內的生機也似乎恢復了不少。這讓他一時間更加猜不透,眼前這人真實的意圖。“說吧,你這傢伙究竟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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