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元凌點頭,“北齊重甲行動遲緩,慣用獵隼先行高空偵察。待其先頭部隊透過峽口,必然會放出獵隼。你的首要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在第一時間將這些‘眼睛’全部射下來,一隻都不能留!”
“末將明白!” 寧安重重點頭,眼中閃過厲色。
“其餘人,隨我伺機而動。” 元凌的目光掃過身後的漠北軍,“我們的目標,不是全殲敵軍,而是不惜一切代價,打亂他們的陣型,拖延他們的腳步,讓他們無法保持完整的戰鬥力衝進來!給援軍的到來爭取時間!”
“是!” 眾人壓低聲音應道,眼中燃燒著決死一戰的火焰。
*
局勢的發展果然不出元凌所料。
北齊的重甲軍在進入鷹愁澗狹窄的山道後便放慢了速度。龐大的鎧甲和沉重的武器在崎嶇的山道上成了累贅。先鋒部隊謹慎地透過險要的峽口後,立刻依慣例放出了數只訓練有素的獵隼,企圖偵察前方敵情。
然而,那些獵隼剛飛上半空,還未看清澗內情況,便被從密林中疾射而出的箭矢精準狙殺,哀鳴著墜落。
獵隼有去無回,立刻引起了北齊軍的警覺。後續部隊明顯猶豫起來,陣型開始出現混亂,甚至有後退的跡象。
元凌伏在岩石之後,緊緊盯著山下的動靜,心知時機已到。
“落石!” 他猛地揮手發令。
早已準備多時的兵士們奮力將堆壘好的巨石和滾木推下山崖。
‘轟隆隆——‘
巨大的石塊翻滾著砸入北齊軍的行列之中。一時間人仰馬翻,慘叫聲、馬嘶聲、盔甲碎裂聲不絕於耳。原本就擁擠整齊的隊伍被徹底衝散了。
眼看北齊前軍陷入混亂,部分騎兵試圖冒險加速衝過落石區。然而,就在他們靠近之時,衝在最前面的戰馬突然發出淒厲的悲鳴,前蹄被早已鋪設好、隱藏在泥水中的絆馬索狠狠絆住。巨大的慣性讓沉重的馬匹和騎兵轟然向前栽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就在騎兵落馬的瞬間——元凌動了!
他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猛地從掩體後躍出!手中的雁翎槍化作一道索命的黑芒,照面便是一記精準無比的突刺。
“噗嗤!”
槍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名摔倒騎兵脖頸處的甲冑縫隙,鮮血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地面的泥窪。
後方的北齊騎兵根本來不及反應,元凌手腕一抖,雁翎槍順勢橫掃,又將一名試圖爬起的騎兵狠狠砸倒在地。
“殺——!” 元凌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身後的漠北軍士兵們如同決堤的洪水,緊跟著他們的將軍殺入混亂的北齊軍陣中。泥漿與血水四處飛濺,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一個人的鼻腔和神經。元凌只覺得一股灼熱的力量從心底湧起,驅動著他不知疲倦地揮舞長槍。
一時間,憑藉地利和突襲的優勢,人數處於絕對劣勢的漠北軍,竟真的與混亂中的北齊先頭部隊殺得難分難解,旗鼓相當。
夜晚的寒意愈發刺骨,元凌的軍靴早已灌滿了冰冷粘稠的泥漿。雁翎槍下的亡魂越來越多,他緊握槍桿的虎口早已被磨破,鮮血將槍柄染得溼滑。但他不敢鬆手,只能咬緊牙關,趁亂扯下戰袍一角,胡亂地將長槍死死纏綁在手上,繼續廝殺。
然而,隨著天色漸漸透亮,一夜的鏖戰和巨大的體力消耗,讓元凌的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手臂如同灌了鉛般沉重,每一次揮槍都變得異常艱難。纏繞的布條早已被磨爛,混合著血水和汗水,黏膩不堪。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黑影驟然從他頭頂掠過——一隻體型格外巨大的雪白獵隼,叼著火摺子俯衝而下,霎時引燃了整片灌木。
火借風勢,周遭頃刻間便蔓延成一片火海。不僅徹底暴露了埋伏點,更截斷了可能的退路。
更讓元凌心驚的是,山下那些原本因遭襲而顯得有些慌亂的北齊軍,此刻竟突然停止了無序的抵抗,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後收縮陣型。這顯然不是敗軍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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