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卿瞬間想到了很多。
此時若要強攻皇宮,便正中葉斌下懷。不僅救不出皇帝,反而坐實太子“謀逆”之罪。
比基尼‘太子如今只是太子‘,最缺的便是“名正言順”四字。
“他不是要演一齣‘陛下’廢太子的戲碼嗎?”魏長卿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本王…便陪他將這出戲唱到底。不僅要唱,還要敲鑼打鼓,唱得天下皆知,唱到他葉斌…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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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金鑾殿。
氣氛壓抑得仿若暴風雨前最後一刻的寧靜,處處都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沉重的宮門緊閉,唯有兩側鎏金蟠龍柱上的燭火跳躍,在百官低垂的臉上投下搖曳不安的陰影。
龍椅上的“惠安帝”面容憔悴,眼神空洞,自始至終未曾開口。
御階之下,葉斌身著紫袍,昂首而立,臉上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雍容與威嚴,甚至時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和掃視群臣時略帶睥睨的眼神,都透露出一股志得意滿的興味。
珠簾之後,皇后葉氏端坐其後,身影模糊不清,靜默得反常。
殿內殿外,遍佈著甲冑森然的侍衛,目光銳利,手按刀柄,無形的殺氣瀰漫在空氣裡,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些皆是葉斌特意安排的心腹。
“陛下有旨——”葉斌的聲音洪亮異常,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太子魏赫安,勾結逆臣奉安侯,私通北齊,意圖謀反!更於懷恩寺內蓄養邪蠱,禍亂京畿,其罪滔天!著即廢黜其太子之位,貶為庶人!欽此——!”
聖旨念罷,殿內死寂如墳墓。百官深深垂首,無人敢抬頭,更無人敢出聲。
這其中一部分是早已投靠葉斌的黨羽,另一部分則是被昨夜血腥清洗嚇破了膽,只能選擇明哲保身。
葉斌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終於緩緩漾開,多年苦心經營,僅剩一步之遙…
就在此時,一聲清朗卻充滿譏諷的冷笑,破開了周遭虛偽的死寂。
“好一個‘勾結朝臣,私通北齊,意圖謀反’!葉相這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本事,當真是登峰造極,令人歎為觀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到了一起——說話之人竟是站在葉斌身後不遠處的禮部尚書,蘇白榆。
葉斌臉上的笑意驟然凍結,目光陰鷙地掃向蘇白榆,帶著一絲輕蔑與警告,“蘇尚書?御前失儀,汙衊當朝宰相,你可知是何罪?”葉斌眯了眯眼睛。
他早該想到的,昨夜這向來在朝堂上低調行事的禮部尚書,就是第一個衝上去‘救駕‘的。他以為對方和那群只懂附和的言官們是一丘之貉。如今看來,倒是他算錯了…
“汙衊?”蘇白榆毫無懼色,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先是掃過龍椅上形同傀儡的皇帝,再掠過珠簾後沉默的皇后,最終牢牢鎖定在了葉斌臉上。
“葉相,下官是否汙衊,您心知肚明!這十餘年來,究竟是誰在私通北齊?是誰偷換邊軍糧餉,挪用南方賑災銀兩,去向北齊購買那煉製‘狂血蠱’的毒草‘金曼草’?又是誰,將我大景子民當作牲畜,販賣給北齊為奴為婢!”蘇白榆高聲質問道。
葉斌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驚疑,尤其是在聽到“金曼草”三字時,神情變得十分微妙。
然而葉斌終究是葉斌,很快便恢復了鎮定,厲聲道,“蘇白榆!無憑無據,休要在此信口雌黃,血口噴人!”他篤定所有關鍵證據早已銷燬。
蘇白榆卻毫無慌亂之色,反而露出一抹譏笑,“空口無憑之事,下官自然不會做…葉相莫非以為,解決了奉安侯,抄沒他的府邸,搶先一步銷燬了所有證據,您做過的那些勾當,就能永遠石沉大海了嗎?”
“什麼證據?荒唐!本官聽不懂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葉斌拂袖,仍在強作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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