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送酒（3）
從出事到現在也只有幾個小時, 更重要的是這人無意識提到她親眼看到了全過程，那他本人肯定在弦光學院之內，因為這是轉述不會特意提起的細節。
車廂裡突然陷入了異常的安靜, 那個聲音僵在半道，斟酌了很久才重新開口：“我不是啊。”
“哦。”舒凝妙沒說什麼。
她坐在後座, 整條路上只有車內的儀表盤在散發著幽幽的光芒，濃寂的夜色裡, 那一頭的人透過車內的攝像頭仍然能看見她唇角勾起的淺淺弧線，似笑非笑的感覺令人心生煩躁。
“你不想知道嗎？”這人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語速明顯快了一點。
“反正你肯定要說和潘多拉有關。”
舒凝妙眸子一直看向窗外，昏暗的光線抹去了她眼底的神情，從剛剛起就沒在認真和他對話：“還有別的嗎？”
“對, 沒錯，他的病就是潘多拉導致的。”那頭的人深呼吸了一口氣：“你一點都不在乎？你身邊的人得了這種病，說不定下一個就是你。”
“那你有辦法治病？”舒凝妙疑惑。
“就是因為沒有！我們才會一直阻止庇涅繼續開採潘多拉！”他語氣激動起來：“他們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潘多拉帶來的疾病, 可連稱它為疾病都不敢, 那些醫生都在撒謊，他們不敢說真話！”
“平邑汙染了那麼多生物, 怎麼可能對生活在島上的人類一點影響都沒有？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庇涅為了偽裝出無事發生的樣子，還限制了平邑的移民，逼迫他們世世代代住在那裡。”那人不給舒凝妙一點說話的機會，夾槍帶炮地說道：“每年平邑的人口都在斷崖式下跌，你們不覺得奇怪, 只是因為你們不住在那裡, 所以可以高高掛起、置身事外。”
“你也說了，平邑是平邑。”他說得其實有幾分道理, 舒凝妙在異能實踐之前就沒怎麼關注過平邑這個小國家。
她平常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對他們中的一些人來說，研究一個小國家的國情遠沒有了解宴席上不同酒杯要裝什麼種類的葡萄酒實用，把時間和眼光浪費在低下的東西上也是一種奢侈。
“平邑遭受過汙染，但庇涅沒有。”舒凝妙說道，她不覺得平邑的汙染和耶律器的病是完全相同的東西，耶律器作為前行使者可能去過平邑，但這樣的症狀不止表現在耶律器一個人身上。
在“複方天堂”求助的人，不太可能去過平邑旅遊，辦簽證需要有比較富裕的固定資產證明，這個論壇裡求助的人大多是達不到標準的。
“它們都一樣，只要利用潘多拉，就一定會產生廢料。”
那似乎對此瞭解得很清楚：“平邑的汙染，是因為他們想要處理潘多拉的廢料失敗導致的，你猜他們為什麼想要處理潘多拉的廢料？”
“因為它們會導致人生這種病？”
那頭的人透過攝像頭觀察她的表情，舒凝妙臉色和神情都看不出任何異樣，他心裡隱隱不安，舒凝妙看上去不像那麼好說服的人：“你不信我？”
“……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你！”
她並沒有不相信，也沒有全信，在他說之前舒凝妙心裡已經有了隱晦的猜測。
如此眼熟的黑色液體，甚至連尤桉這樣缺根筋的人都看出來了不對勁，她當然也會聯想到平邑發生的事情。
但這只是猜測，沒有證據和事實，舒凝妙不打算輕易談論，尤其還是對著普羅米修斯的人說。
“好了，你說完了？現在輪到我說了吧。”舒凝妙將手放在交疊的膝蓋上：“你為什麼要特意告訴我這些事。”
“因為希望你加入我們。”
那人坦陳道：“我們的首領應該已經邀請過你，我想知道經過此事，你的想法是否有了改變？庇涅的政府是不義的，擁護他們只會讓這個世界走向更糟糕的境地，我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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