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是聽過這句話，這是關乎天機與人命之間微妙平衡的古老傳說，含義在於天數縱然既定，然而世事變幻無常，卻始終存有一線生機留予人去把控。
“這意味著，即便天數已定，世間之事難以預測，也總歸存在那麼一絲可能，是能夠由人來把握並加以改變的。”魏無羨解釋道，“師青玄原本的命格雖說飛昇艱難，但並不是毫無轉機，倘若他能堅持不懈地努力修煉，或許能在某個關鍵時刻，覓得那遁去的一線生機，從而改寫自身的命運，然而，因為水師的外力干預，他雖然成功飛昇，卻也深陷這段錯綜複雜的因果糾纏之中。”
“那……黑水沉舟呢？”謝憐問完，旋即意識到自己提出了一個略顯愚笨的問題，若是對方的命格不好，又怎麼會被水師替換到師青玄身上。
“他本就是具備飛昇的命格。”魏無羨的神情中流露出些許嘲諷之意，說道，“你說水師是如何尋到這樣一個既能飛昇，又與師青玄命格相同之人的呢？”
謝憐本就擁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稍作思考，便洞悉了其中的緣由，臉色不禁有些難看，微微側過頭，看向花城。
他清晰地記得，對方曾多次告誡自己，遠離天界的三大毒瘤，也就是靈文、師無渡以及明光將軍裴茗。
看來花城早就已經知道這其中的種種問題，才會接二連三地提醒自己遠離那些人，謝憐不禁暗自嘆了一口氣。
“哥哥，怎麼了？”花城微微歪頭，看向他，有些不解地問道。
“沒事。”謝憐朝他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又將目光投向魏無羨，帶著些許遲疑問道，“風師他……”
“他性命無虞。”
東華帝君的聲音自他們一側悠悠傳來，三人紛紛轉身，望向他。
“師父。”魏無羨恭敬地行禮喚道。
“東華帝君。”謝憐和花城也一同向他見禮。
“那是他們之間的因果，你無法幫他，不必浪費時間了。”東華帝君把玩著手中玉製的法器，語氣平淡地說道，“若是準備好，本君這便送你們去修煉。”
“這……”謝憐眉頭緊蹙，神情有些猶豫。
“哥哥？”花城滿臉擔憂地看著他，輕聲呼喚道。
“我會留意師青玄那邊的狀況，你留下來也無濟於事，還是儘快去修煉，以便解決白無相。”魏無羨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謝憐聞言，在心中暗自權衡了一番其中的利弊，最終點了點頭，朝魏無羨拱手行了一禮，語氣誠摯地說道，“風師那裡就有勞你費心了！”
“無妨。”魏無羨擺了擺手，語氣認真地說道，“相識一場，我自然也是期望他能安好。”
東華帝君見他們已經有了決斷，也不給他們繼續浪費時間的機會，隨意揮動了一下衣袖，便將一臉茫然的謝憐和花城收入了手中的法器之中。
“師父，你就不能提前告知他們一聲，再將他們收進去嗎？”魏無羨頗感無奈地說道。
“何必多此一舉，徒費唇舌。”東華帝君將手上的法器收入了袖裡乾坤之中，雙手揣在袖中，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啊！”魏無羨忍不住低聲嘟囔道。
東華帝君斜瞟了他一眼，並未言語，身影緩緩消失在他的面前。
魏無羨看了一眼遠處揹著一捆柴正下山的郎螢，轉身回到屋中，姿態慵懶地斜倚靠在榻上，隨手幻化出一抹水鏡，檢視師青玄那邊的情況。
他靜靜地凝視著裡面的場景，神情自始至終都未曾有絲毫變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敲擊著，目光深邃，不知道心中在思考著什麼。
“是個好哥哥，卻絕非一個良善之人。”看到師無渡選擇自裁，魏無羨才緩緩出聲感慨道。
在他給師青玄的那個法器，被對方不經意間摔碎的瞬間，他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屋中，在黑水沉舟賀玄即將斬下師無渡的頭顱之前，出現在了對方面前，抬手用力揮開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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