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和鬱金堂約定的日子,甄秀群問雷鳶:“你前些日子和我說的避風頭,算是避過去了?”
“已經沒事了,阿孃。”雷鳶點頭,“你就放心吧!”
“今天還要出門去?”甄秀群見她穿戴整齊,不禁問道。
“嗯,是要出去轉轉,也說不定去看看梅姐姐。”雷鳶神色如常十分隨意地答道。
“去也使得,只是別在人家待太久。那梅丫頭是個要強的,又同你親厚,你去了她便是強打精神也要好好招待你的,可這樣一來又不免讓她費了神思,不利於養病。”甄秀群仔細叮囑女兒。
“知道啦!知道啦!”雷鳶一邊使勁點著頭一邊應道,“我都記住了。”
“你大姐姐託了人帶了些東西出來,你去選選看可有要給梅丫頭帶過去的。”甄秀群對於雷鳶的朋友都很重視,“早些回來,你外祖母說了,今天晚上要你到她房裡住去。你晚飯也去那邊吃吧!多幾個人陪著老太太,她吃的也香甜些。”
等母親叮囑夠了,雷鳶方才出得門來,她只帶了豆蔻一個人。
到了孫記成衣鋪,雷鳶假裝走進去看衣料樣式,剛掂起一塊府綢,就有人蹭到她旁邊小聲說道:“我已經來了半天了,你可算到了。”
雷鳶一看是金陵公主,她果然打扮成丫鬟的樣子,用扇子遮住大半張臉,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
“殿下真的出來了,”雷鳶道,“可有人察覺?”
“半天的工夫應該沒什麼事,我跟她們說本宮要參禪,叫她們都別打攪。”金陵公主催促道,“咱們快走吧!趕快捉姦去。”
雷鳶沒坐自家的馬車,是僱了車到這裡來的,因此出城到鏡花庵去,也是在街上僱了一輛馬車。
上車之前,金陵公主在旁邊的糖水鋪子買了四碗雪泡豆兒水,給雷鳶和豆蔻一人一碗,她自己吃兩碗。
雷鳶有點擔心:“這東西雖好吃卻不宜多吃,殿下還是要小心腸胃。”
金陵道:“街上的東西比宮裡的好吃多了,冰涼冰涼的,又格外甜。打小兒就不許我吃涼的,再熱的天,井水湃的西瓜都不準吃。我聽說還有人吃冰培的西瓜呢,說是一口能涼快到後腦勺去,那叫個過癮。”
又問雷鳶:“你吃過沒有?”
雷鳶點頭:“小時候跟著舅舅家的表哥吃過幾次,後來大了娘就不許了。不過是真甜,比不冰的甜太多了。”
“唉,我常想自己若不是個女子,是不是就不用忌這麼多的口了?不過阿姐也說了,我若不是女子,只會更累。”金陵公主眼中閃過幾許落寞。
“殿下若喜歡外頭的吃食,改日我帶您去幾處尋常人找不到又極好吃的地方。”雷鳶說,“也可以買得了到船上,邊吃邊賞景。”
金陵公主聽了果然開心:“說好了的,可別拿話誆我。”
說話間馬車就已經出了城,那鏡花庵在一片幽靜竹林中,小小的一座。
曾是前朝某高官的家廟,乙酉之亂時廢棄,後又重修,但香火一直不盛。
“果然是修行的地方,到了這裡就覺得格外心靜。”金陵公主一邊在石子小徑上走著一邊感嘆道,“這裡雖沒什麼香客,卻打掃得很乾淨。”
而雷鳶表面上不動聲色,卻在暗中留心觀察。
庵門前停著一輛馬車,不知是誰的。金陵公主便先以入為主地認為是鬱金堂已經來了。
“幾位施主,請隨貧尼入內。”一個年紀不大的尼姑穿著灰布僧袍,早早地在庵門裡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