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地方長大,後來雖然進了京,卻只是在宮裡頭待著,並不曾領略這天都的繁華。如今到了外頭,便想著四處走走看看。”吳世容倒是很坦誠,“當然了,也不見得能看的明白,聽的清楚。”
“吳二姑娘可有相伴的人?”嶽明珠本就是個自來熟的,“若只是你一個,倒不如和我們一起吧!畢竟這麼巧遇見了。”
吳世容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雷鳶,她知道雷鳶的心思要比嶽明珠深沉多了。
“是啊,既然遇見了就是有緣。何況這茶樓的座位從來都很搶手。”雷鳶道。
“既然二位誠心相邀,恭敬不如從命。”吳世容笑了,“正好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向二位請教。”
於是三個人進了茶樓,剛巧只剩下一個雅間了。
三個人進了雅間坐下,要了茶水點心,臺上的彈詞正好唱過一齣,要換新的。
“咱們來的剛好,再晚一步怕是都不能。”嶽明珠坐下搓搓手,“這閣子裡還真暖和。”
聽了兩首曲子,雷鳶要洗手。
這香靄茶樓只招待女客,除了樓下掌櫃的是男的,其餘全是女的。
自然也有淨手如廁的地方,為的是方便客人。
珍珍陪著她出來,到走廊盡頭的更衣室去。
所謂的“更衣”不過是個文雅說法,泛指解手換衣服等需要避人的事情。
那門關著,一個小丫鬟站在門邊守著,顯然裡頭有人。
只是這屋子比別的地方都往裡縮了幾尺,所以她們走到跟前才看到那小丫鬟。
認得是鬱金堂跟前的丫頭,名叫小紅的。
“咱們先回去吧!一會兒再來。”雷鳶不想看見鬱金堂,更不想和她說話,因此轉身就要走。
“等一等啊!雷四姑娘,這是忙什麼?”鬱金堂從裡頭走了出來,拿著一幅繡著茉莉花的手帕,輕輕擦著手。
雷鳶站住了腳,轉過身去,冷冷地看著鬱金堂。
她只是心緒不佳,不想理人,並不是怕了她姓鬱的。
鬱金堂的心情似乎很好,她的眉眼舒展著,笑得花枝招展。
一邊緩緩向前走著,一邊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雷鳶:“嘖嘖,幾日不見,雷四姑娘怎麼憔悴了這麼多呀?瞧著真讓人心疼。”
“你還真是多情。”雷鳶冷笑,“竟然還顧得上心疼我。”
“呵呵,我再怎麼心疼也比不上你心疼吧。”鬱金堂意有所指,“畢竟心上人犯了死罪,不痛徹心扉才怪呢!”
末尾這句話她是湊在雷鳶耳邊說的,像一條毒蛇嘶嘶地吐著信子。
雷鳶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兩眼直直盯著她,彷彿要將她的臉燒出兩個洞來。
鬱金堂卻不以為意,繼續冷嘲熱諷:“雷小四,我早就說過了,敢得罪我,你也別想好過。”
“是你告發的?”雷鳶的聲音又冷又硬,眉眼間似乎結上了冰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