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沒有功勞,也還有苦勞呢!我們又沒投降,也殺了不少賊兵,至少也能功過相抵吧?”眾人雖然還在爭執,但氣勢明顯低了。
畢竟人家是上官,胳膊擰不過大腿去。
“好了,不要吵。”宋疾安知道吵下去只會是這些人吃虧,“到底該怎麼處置,上頭自然有定論,只是不知道接下來我們還用不用繼續押運糧草?”
“先在這裡休整吧!等隨後右將軍到了再行請示。”司馬恆冷冷地丟下這一句,轉身走了。
“這個司馬恆是右將軍的姑表弟,水鬼生城隍的東西!打仗的時候總是縮在後面,叫手底下的人往前衝,往前衝,沒見他射出過一箭。”李林等人小聲譏諷道。
“就是!他那兩下子不頂咱們千夫長一個小指頭,他們兩個人很該換一換。”王曉也嘟囔道,“要是換成他帶著一千人押運糧草,只怕腦袋早被人砍了,糧草也被劫掠一空。他帶著1萬人,也不過連殺帶擄了五千人,剩下那一半都是咱們賬上的,這會兒倒在咱們面前挺腰子了。”
眾人紛紛發洩著不滿,對於司馬恆很不服氣。
“不要再說這些話了,免得給自己惹麻煩。”宋疾安低聲制止他們,“把戰死的兄弟們的屍骨收斂了吧!把名冊登記好,不要埋沒了他們的功勞。”
眾人聽了這話都不禁低垂下頭,傷感也湧了上來。
宋疾安帶頭收斂屍體,這些屍體因為是戰死的,個個都怒目圓睜,死不瞑目。
宋疾安為他們合上雙眼,心底是說不出的淒涼。
日頭升起半天高,盧令名到了,戰況早有人報給了他,和他預期的有很大出入。
當他看到宋疾安一身狼狽卻身姿筆挺時,真切感受到自己失算了。
他以為宋疾安會帶著這些人馬不停蹄地趕路,應該是走到山谷中後段的時候會被賊兵追上。
他們會護著糧草繼續往西,然後被追兵圍住。
雙方交手,兵力懸殊的情況下,這些人很快就會被屠戮殆盡。
而就在韃子兵得意之時,事先埋伏好的弓弩手居高臨下開始射殺。
這些韃子兵想從西面逃走,卻發現路口已經被堵死!想衝回到東邊去,卻早已有人等在那裡了。
這一招甕中捉鱉,要不了多久就能把這上萬人殺死或降服,到時候讓文書好好地寫一份奏表,朝廷必然為此嘉獎自己。
如今這種情形,功勞自然還是有的,可宋疾安這些人大半都還活著。
而且瞧著他們的樣子明顯是有怨氣的,這多少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不能全盤掌控的感覺,隱隱讓他察覺到了危機。
“將軍,屬下失職,沒能護好糧草。”宋疾安走上前,單膝跪了下去,“一切都是我的錯,請您責罰。”
盧令名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宋疾安如同泥塑一般,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山谷有風吹來,幾隻烏鴉在谷口上空盤旋著,不時發出刺耳的叫聲。
它們聞到了血腥,感到了死亡,甚至預知到了陰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