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麼?!”差役鐵青著臉,像訓犯人一樣呵斥墨煙。
“自然是敲登聞鼓告狀。”墨煙道,“這是太祖皇帝立的規矩,民有冤情即可敲鼓,使達天聽。”
“把狀紙拿來就是,不必敲鼓。”另一個差役的口氣稍稍好一些,但也明顯透著應付。
硯泥把狀紙交上去,兩個差異懶洋洋地開啟,只溜了一眼,便都看著白大嬸問道:“你是苦主?”
“我是,”白大嬸往前走了一步,應承道,“我要給我的女兒和丈夫鳴冤。”
“那你們幾個是幹什麼的?”那兩個差役調轉視線,審視著林晏主僕三人。
“我們是幫忙的,”硯泥道,“陪著這位嬸子來告狀的。”
“你們是不是閒的慌?”那兩個差役立刻發難,“年紀輕輕有手有腳,要麼去讀書,要麼去做工,哪有陪著人起鬨的?!”
“你管這叫起鬨?”林晏眉目冷凝,質問那二人道,“天下人管天下事,有什麼不能管的?我是這位大嬸的訟師,這狀紙便是我寫的。”
“你嘴上的毛還沒長齊呢,就做了訟師了?瞧著你倒是副好模樣兒,只可惜太不知輕重了。”那個年紀稍長的差役說,“我這是為了你好,民告官,又是陳年的案子,當心把自己搭進去!”
“公子你瞧見了吧?告狀就是這麼難。”白大嬸小聲對林晏說,“這些人凶神惡煞一般,專會嚇唬老百姓。”
硯泥則嘀咕道:“這兩個人對半是在要好處,才這般磨牙。若是此時把出幾兩銀子給他們,必然就不是這副嘴臉了。”
可是林晏哪裡肯?
質問那兩個差役道:“你們不過是看管登聞鼓,向上通報而已,什麼時候有權利可以直接駁回訴狀了?我要見監鼓御史。”
“呵,你還真是不聽勸吶!不知死的東西!”年輕些的差役看著林晏朝地下啐了一口,“你這等小白臉子還想要學俠客打抱不平?倒不如直接去男風館裡傍恩客,興許還能傍上有權有勢的呢!”
“怎麼說話呢你?!嘴巴放乾淨些!”墨煙和硯泥聽到他罵自家主子當然不樂意,“你也不過是條看門狗,狂什麼狂?”
“不必吵,”林晏止住自己的兩個小廝,“我們正正當當來告狀,你們何必苦苦阻攔?把我的狀紙呈上去,端看能不能立案就是了。”
這時周圍已經聚攏來一些人看熱鬧了,林晏繼續說道:“這個狀我們一定要告。你們今日不報上去,我們明日還來。大不了來的早一些,專等著這裡的官員們進府衙時敲鼓就是!不信沒人過問。”
“你他孃的是犟牛轉世嗎?”那個脾氣尤其壞的差役已經把佩刀舉了起來,準備驅趕他們離開。
另一個年長些的則攔住了他,勸道:“犯不上同他們置氣,就把這狀紙給他交上去好了。”
他說話時的時候朝同伴擠了擠眼睛,顯然是另有所謀。
“你們別想著假意收了狀紙,回頭撕掉。我天天來這裡等回覆,一日不見回覆,便站在這裡一日。何況你們兩個若是膽敢如此,就是觸犯了律令。我先把你們告了,必要你們丟了差事。”林晏拿出死卯的勁頭來,十頭牛也拉不回。
那兩個差役氣得罵他:“你有病不是?”
這時裡頭有人走出來,問道:“這是做什麼呢?”
“是幾個刁民,不懂規矩,在這裡歪纏。”年長的差役道。
林晏走到那人跟前,施了一禮道:“我們是來告狀的,但這兩位差役卻百般刁難不肯投遞狀紙,故而爭執起來。”
那人一見林晏如此,就把他當成了不諳世事的書呆子,打著哈哈道:“多半是誤會。”
又對瞧熱鬧的人說:“都散了吧!有什麼可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