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劫森白的指節不自覺地攥緊了榻沿。
良久，他才似是終於清醒過來，沉默地翻身下榻，撩起袍裾重重地雙膝跪地，沉著聲道：“臣襲擊陛下，請陛下降罪。”
聞幸看著榻下跪得筆挺的少年，酒氣似乎散了些，兩頰的紅已經消失了，於是便將那陰沉如水的面色完全暴露出來。
聞幸有點無奈。
不明白這小子這一晚到底在犟什麼。
先是當眾抗旨，後是醉酒。之後的一切，他姑且算是一個醉酒之人的無心之舉。
於是他質問道：“你今日為何喝醉？”
根據他的瞭解，寧無劫應該是滴酒不沾的。
他等了許久，換來的只有沉默。
總是這樣倔。
聞幸有點無奈，想來這犟種不想說的話，逼問也是無用的，說不定又會換來一句：不如賜臣一死。
他的視線順著對方垂落兩側的手臂，再次落在了那隻傷手上。
“手抬起來。”他命道。
寧無劫猶豫了一下，想抬起未傷的左手，可剛有動作，便聽那昏君道：“另一隻。”
寧無劫閉眼沉了口氣，將另一隻手抬起。
聞幸看著那傷勢皺眉，“你幹什麼了？”
寧無劫移開視線不去看他，“審犯人。”
聞幸才不信。
這是審犯人嗎？確定被審的不是他自己嗎？
知道這犟種一定不會說實話，聞幸高聲：“李德全！”
老太監聞聲，忐忑地悄悄開啟一條門縫，好似害怕看見什麼不該看的。
然而越過門縫，他看見自家皇帝跟小美人一坐一跪，衣衫整齊，一點沒亂。
老太監不由心頭嘀咕，這到底是沒開始呢還是結束了？
他們家陛下不應該這麼快吧？
沒聽見應聲，聞幸這回壓著的火氣全撒出來了：“死老太監，你是聾了！”
李德全一驚，慌慌張張地就推門滾進來了。
然而剛剛滾出兩步，他又聽自家陛下道：“去把翟元青喊來！”
老太監忙中一個滑鏟，轉頭又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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