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示弱地回瞪。
寧無劫冷道：“方才你說我濫用公器。”
聞幸聞言挑眉，方才這谷承平罵了那麼多句，這犟種都不在乎，就在乎這個濫用公器嗎？
難道就不想為“狐媚之術”辯駁一下？
想到這裡，聞幸沒忍住勾唇一笑。
如果說“穢亂宮闈”還可以說是捕風捉影，可“濫用公器”卻是名副其實，谷承平頓覺來了底氣，梗著脖子怒目而視：“是又如何！”
“你不分青紅皂白，拿了多少朝臣下獄？如今朝堂之上，六部空置過半，皆因你一手遮天，濫用職權之故！”
寧無劫斂著的眸底看不出情緒。
只道：“正好我這濫用的公器，在查案時發現了點有趣的東西，想聽嗎？”
谷承平聞言，面色微滯。
“你祖父谷瀚淼時任錦州知府，短短五年間，錦州田賦從五升三合漲至兩鬥有餘。翻了足足四倍。錦州本富庶之地，如今卻餓殍遍野。”
此言一齣，原本安靜的場面出現低低的竊竊私語聲。
便聽寧無劫又道：“你祖父為了配合中樞的大人們彌補國庫虧空，私徵賦稅，橫徵暴斂，已被監察司拿下，送入了詔獄。”
“你今日大張旗鼓地在這裡演這麼一齣，便是想引我來，洩私憤？”
彷彿是被說中一般，谷承平的臉色霎時一沉，那點心虛便也掩不住了。
圍觀者都驚了，所以今天此人做一副大義凜然狀要彈劾國賊，其實自己的祖父才是真正的國賊？
卻聽皇帝嗤笑了一聲，諷道：“朕還以為當真有這麼多秉忠直言的清流，原來不過全是碩鼠。”
谷承平惡狠狠盯著寧無劫，矢口駁斥：“你這是汙衊！我祖父之案尚未蓋棺定論，可你是本朝最大的奸佞卻是毋庸置疑，人人得而諸之！”
寧無劫目光審視地掃過跪地之人，“確實，僅僅是為了罵我幾句倒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
“但若是，有人許諾了你什麼......”
他話音一頓，卻引得谷承平背脊一僵。
聞幸本是慵懶地坐在步輦上磕葡萄，聽見這句亦側目望來。
寧無劫抬眼，看著不遠處道：“我猜，因為王玄黓被捕，有人坐不住了，想打詔獄的主意。但又怕我在現場，會識破他們劫獄的計策，於是便派你來牽制我，對不對？”
“今日我若是不來，你該如何？”
彷彿是震驚於計謀竟被寧無劫三言兩語識破，谷承平雙目圓瞪，竟連句像樣的反駁話都說不出，“不是......你胡說八道！”
寧無劫截口道：“但我想今日即便不是你，也會有別人，總之你們今日不會讓我走出宮門。”
“讓我猜猜，詔獄易守難攻，你們最好的法子便是聲東擊西。”
他說到這裡，犀利的目光掃過跪地之人，聲音幽幽的：“是縱火，還是在水井裡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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