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被同樣痛心疾首的寧不惑及時扶住，才沒有栽倒在地。
“......無劫。”寧錚的聲音都在發抖。
寧無劫順著父親的目光低頭一看，這才驚覺自己的衣帶在剛才抽身時被聞幸壓了一下，此刻幾乎完全散開。他臉色瞬間僵硬，手忙腳亂地重新系緊。
再抬眼時，才發現李德全與侍從們都垂著眼不敢看他。
寧無劫閉了閉眼，抬手用力按著眉心，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算了。
他覺得自己大約是近墨者黑，已經對這種事情麻木了。
如果換做半年前，有人告訴他，他會以這幅模樣站在光天化日之下，站在自己的父兄面前，他一定把所有目擊者砍了再自盡。
但是，在經歷了與那昏君更叫人羞憤欲死的床事後，他忽然就覺得眼前這點“小場面”，也不算什麼了。
他果然是被那昏君帶溝裡了。
寧不惑的眼淚不值錢地往下掉，“無劫，你是不是被那昏......”
“住口！”寧無劫黑著臉制止。
他咬了咬牙，終於深吸一口氣，破釜沉舟地道：“是我自己回來的。”
“爹，大哥，我不會回西北，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你們走吧。”
寧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兒子的眼神由震驚與痛心演變成了熊熊怒火。
“你說什麼？自願？！”
他指著宮牆外的天空，怒不可遏地道：“你知道外頭他們是怎麼說你的嗎？！我們寧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爹！”寧不惑一把拉住寧錚，用力地朝他使了個眼色，目光焦急地瞥向殿門一側。
寧錚順著寧不惑的視線看去，面色忽地一滯。
皇帝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了殿門邊，正慵懶地抱臂斜倚在門框上，微微偏著頭，饒有興味地注視著他們父子三人，唇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寧錚閉了閉眼，強壓下翻騰的情緒，再睜開時，終於找回自己一貫沉穩的聲線：“陛下......”
他終於明白無劫為何要這麼說了。
這裡是陛下的寢殿，當著陛下的面不說是自願的，難道要說是被迫的嗎？！
他怎麼這麼蠢？！身為父親，竟不相信自己的親生兒子？！
今晨聽到的那些還不夠嗎？！無劫那麼驕傲一個孩子，怎麼可能自願！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心疼瞬間淹沒了寧錚。
無劫......
是爹氣昏頭了，爹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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