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伸手撫上那人的眉心，指腹帶著輕柔的力道，自下而上地緩緩按揉，似是要將對方蹙緊的眉宇一點點揉散。
聞幸緩緩睜眼。
視線裡映入少年面沉如水的臉，一雙如寒潭般黑沉的眸子在看見他醒來後，瞳孔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又瞥開視線。
那人倏然收回手，卻被聞幸一把捉住。
他撐著坐起身，聲音帶著初醒的微啞，“你怎麼沒走？”
你不該劫了獄，救回你父兄，然後馬不停蹄地逃回西北嗎？
或者再激進一些，立刻召集在京畿的舊部，包圍皇城，奪權篡位。
他以為自己的聲音是質問，尾音卻洩露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喜。
寧無劫沒有看他，只是垂著眼，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陛下方才，做噩夢了嗎？”
聞幸“唔”了一聲，違心地道：“沒有。”
寧無劫這才抬眸，視線狐疑地落在他臉上：“真的？”
聞幸正色：“回答朕的問題。”
寧無劫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要將他看穿。反問：“既然陛下認定臣的父兄弒君，那麼陛下打算如何處置臣？”
聞幸一怔。
怎麼處置？
還要怎麼處置？難道不是等你們家怒而反叛，然後我順理成章地退位讓賢嗎？
見到他忡怔的面色，寧無劫眸底微光一閃，忽然傾身靠近。
少年的目光飽含看透一切的審視，“陛下沒想過嗎？”
聞幸無言以對。
便聽寧無劫又道：“陛下知道要鳥盡弓藏，卻不知道行動之前，要先折了寧家的羽翼？”
少年每說一句，便靠近一分，目光卻奇異地比方才柔和了些許，“陛下明明知道，京畿三大營中遍佈寧氏舊部。陛下更清楚，臣執掌監察司，親領護衛陛下安危之責。”
二人已經近在咫尺，少年好聞的氣息拂在聞幸的鼻底。
“陛下在未剪除寧家的勢力之前，就貿然對臣父兄動手，又留臣一人自由行動。”
“臣的權柄如此之大，甚至輕易就能威脅陛下的安危，陛下就不擔心，臣一怒之下反了嗎？”
聞幸心說我就是要你反啊。
但這話他不能說，說出來又要面臨無盡的追問。
他總不能說你不反，將來就沒有五百年的大周朝了吧？
他抬眼看見對方微垂的眼瞼下，一束溫柔的視線正落在自己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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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為[穿書]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wq/BM2c4/BM2c4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