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起來，猛地一陣咳嗽，幾乎喘不上氣，聞幸連忙上前替他撫背。
好容易平復下來，方秉淵死死攥住聞幸的衣袖不肯松：“寧將軍或許忠心，但權柄最是腐蝕人心！陛下將舉國兵權盡付一人之手，無異於自立危牆之下！陛下，三思啊！
聞幸拍著老頭的手背：“太傅多慮了。襄王勢大，非如此不足以激勵將士。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罷了。待平叛歸來，朕自有成算。”
算算等寧無劫回來，方秉淵或許已經不在了，權當給人個安慰吧。
方秉淵終於一鬆眉心，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屆時陛下務必收回節鉞。”
“嗯嗯。”聞幸敷衍地應著，有點心虛：“知道了。”
恰在此時，侍女端了剛煎好的藥進來。聞幸伸手接過：“給朕吧。”
他親自試了試溫度，然後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遞到方秉淵唇邊。
方秉淵愣住了，眼中湧出難以置信的動容，嘴唇哆嗦著。
“陛下......”他就著聞幸的手喝下藥湯，“老臣......無用。不能為陛下分憂......”
“太傅說的哪裡話，安心養病要緊。”聞幸又餵了一勺。
方秉淵彷彿被這口湯藥灌回了些許精神，還不忘繼續勸諫：“陛下......如今王黨才剿滅，襄王又反，朝廷內憂外患......陛下萬不可再如往日般疏懶朝政。”
“知道了，知道了。太傅放心，朕明日起就上朝，批摺子。”聞幸面不改色地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話，一勺一勺地耐心喂藥。
幾句安慰人的好聽話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寧無劫不也被他騙去打仗了麼？
方秉淵聞言瞳孔劇烈一顫，霎時老淚縱橫，“陛下......有您這句話，老臣死也瞑目了！”
聞幸扯了扯唇角，敷衍地“嗯”了一聲。
就在一碗藥快要見底時，門外忽然傳來：“陛下！加急軍報！”
聞幸指尖一抖，忙將藥碗遞給侍女，起身走到外間。
傳信兵撲跪在地，“陛下！我軍行軍路線被洩露，叛軍設下重伏！”
聞幸臉色驟變，聲音繃緊：“寧無劫呢？！”
那傳信兵遞上來一封火漆封緘的信件，“寧帥洞察先機，及時改道，親率先鋒反剿伏兵。我軍雖遭突襲，但未傷及根本，已重整陣腳。這是寧帥呈奏陛下的親筆急件！”
聞幸拆開信件快速掃過，看見寧無劫沒事時他先是鬆了口氣，可再看見後續的內容，臉色又漸漸沉了下去。
須臾，信紙在他掌心被狠狠揉作一團。
竟然還有賊！
他沉道：“傳朕旨意，兵部、吏部、工部及五軍都督府，凡四品及以上官員，即刻入宮。便稱前線軍情緊急，需眾卿留宮輪值，戰事不平，一律不得出宮！”
*
夜幕下的皇城，武英殿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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