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紅了眼眶,也會失聲痛哭。
趙羨之捂著臉,那聲音被淚水切割得支離破碎:“我想著……沒打沒罵,也沒失學,還去開了家長會……這點表面功夫,算是夠了……”
他的肩膀在抖,整個人都在抖:“我沒想到……林秀珍那女人會那麼惡毒,心腸會那麼狠……”
在聽到這個惡毒的名字時,江老爺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幾分,直接出聲打斷:“羨之,這事就不要再提了。”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接著,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又好像特別深,深得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挖出來的。
說再多,又有什麼用?
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些,看向老友,眼神里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通透:“這事到此為止吧!
今天你來找我,應該是為了景銘的事。說說吧,他的具體情況。”
趙羨之抬起臉,擦了擦眼淚,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他開始說,說他當年發現孫子對江寧產生感情時,他是怎麼斬斷這段不該有的情愫。
說趙景銘這次鐵了心要退伍,還有被他們關起來的事……
兩位老人聊了一下午,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話,那些不敢對人言的愧疚和自責。
都在這間書房裡,慢慢地流淌。
江老爺子聽完了所有的來龍去脈,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著那張已經爬滿皺紋的臉。
他想起江寧,那孩子從小就愛跟著他。他在書房看書,就趴在旁邊,他在院子裡散步,就跟在他後面。
踩著他的腳印走,一步一步,認認真真。
有一回,那孩子從外面回來,一直跟在他身後,臉上帶著那種藏都藏不住的笑。他故意逗他,假裝沒看到,就是不問。
那孩子跟了一會兒,急了,嘟著嘴,一臉委屈。
他低下頭,像是才發現似的,笑著問:“我們小寧,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啊?是遇到什麼好事了?”
那孩子立馬開心了,從兜裡掏出幾個鳥蛋,獻寶似的捧到他面前:“外公,你看這是什麼?景銘哥哥帶我去掏的!”
那鳥蛋小小的,圓圓的,還帶著一點溫熱。那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太多的時候了。
外孫會因為趙景銘而開心,會因為趙景銘而笑,會因為趙景銘而跑來跑去,像一隻快樂的小鳥。
畫面又閃過,他頭痛,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那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趴在他膝蓋上,仰著小臉看他。
“外公,你不舒服嗎?”
他看著那張滿是擔心的小臉,心裡暖得不行。
那孩子爬上他的腿,伸出小手,輕輕地揉他的太陽穴,那手那麼小,那麼軟,力道輕得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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