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找事,不代表事不找他。
李春榮明顯看江寧不順眼。這小子一進來,別說院子裡的女人,就連男的都不時往他那邊看,又是李可欣帶回來的,看著更加不爽了。
平時他在李家就是混日子,沒錢了伸手跟李老二要,整天在外面晃盪,對家裡那些彎彎繞繞根本不關心。
只以為江寧是李可欣從外面帶回來的一個普通人,家裡應該沒什麼背景。
把菸頭按滅,李春榮大搖大擺地朝江寧走了過來,下巴微抬,臉上的笑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挑事意味。
他走到江寧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一眼,還特意拔高了音量,生怕別人聽不見:“喲,這就是可欣帶回來的男朋友?
看著有點面生啊,不過怎麼一副小白臉的樣?原來可欣你喜歡這樣的,早說啊,那些——”
“春榮!”
李鶴洲的聲音猛地從側面插了進來,他已經起身,快步朝這邊走,硬生生地打斷了李春榮的話:
“這位是江寧同志,在市農機所工作,是正經搞技術的,你別在這兒瞎咧咧。”
之前他還想著讓李春榮、李春陽這幾個莽撞的先來探探,讓他們打前炮,誰知道這人一上來就把人得罪死了。
在這講究作風正派的七十年代,“小白臉”這三個字無異於當眾羞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話一齣口,性質都徹底變了,已經不是簡單的口角。
他轉過身,一臉歉意地看向江寧,語氣足夠誠懇:“江寧同志,實在抱歉。春榮早上酒喝多了,到現在還沒醒透,滿嘴的胡言亂語!
我替他向你道歉,千萬別往心裡去。”
李鶴洲什麼時候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人道過歉?
李春榮再傻也知道這小子不簡單,但被李鶴洲當眾下了臉,心裡憋屈得要命,但也沒再繼續,只能冷哼一聲,轉身打算回去坐著。
李鶴洲鬆了口氣,想著自己這個“李家太子爺”都親自下場道歉了,江寧就算心裡不爽,也該順勢把這事兒揭過去。
畢竟是在李家老宅,也不能太不給人面子。
可江寧卻笑了一下。
不僅沒接臺階,反而慢悠悠地站直了身體,金絲眼鏡後的雙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迫人的壓迫感:“李同志,你不用替他道歉。狗咬人一口,難道我還要趴下去咬回來嗎?”
全場死寂。
連那幾個追逐皮球的半大孩子也停了下來,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抱著球,懵懵懂懂地看著這邊。
李春榮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轉過頭來,瞪大眼睛:“我操你大爺!你他媽罵誰是狗?!”
“誰急著跳腳,誰就是。”江寧連正眼都沒看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李鶴洲身上。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可那雙透鏡片後的眼睛卻帶著刀鋒般的銳利:“李同志,要我說,你們李家這院子的護院,是不是該換換血了?
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亂吠,不僅擾了長輩們的清淨,還髒了這花廳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