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趙美娟就是個護短的性子,李春榮算個什麼東西?
就連他爹李老五在李家都沒什麼存在感,一個五房的混賬兒子,也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踩她女兒的男朋友?
更何況,王文珠這話輕描淡寫地就把春榮的錯揭過去,搞得好像是她女兒帶回來的人在李家鬧事、不懂規矩一樣。
對於江寧,趙美娟心裡其實一直都有防備。王秉義的外甥,這個身份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
她擔心江寧是王秉義放在李家的一枚棋子,怕他接近李可欣是帶著任務的,更怕她那個傻女兒一頭栽進去,最後被人當了槍使。
但這段時間看下來,江寧實在太忙了。
專案組不比其他地方,你在不在廠裡、一天都在幹些什麼,廠裡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根本沒法作假。
所有的懷疑都在這一點上落了空——他都已經忙得連軸轉,連談戀愛的時間都快擠不出來了,怎麼可能還有精力去搞別的心思?
再加上接觸下來,小夥子確實不錯。長得好,有分寸,說話做事都有章法,對她女兒也上心。
雖然心裡或多或少還是存有幾分防備,但對於這個準女婿,她心裡其實是很滿意的。
趙美娟抬起眼皮,語氣聽著還算平穩,目光裡卻帶著幾分冷意,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嘴上沒把門?我看是太沒規矩了。”她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不管是不是可欣帶來的,既然進了李家的門,來者是客。
今天來的可不止江寧一個人,花廳裡那麼多人看著,傳出去別人只會說李家的年輕人沒有教養,連個客人都容不下。
不會說江寧不饒人。”
王文珠被她這番話堵得臉色一僵,立馬拔高了音量反駁:“不就是口角幾句嘛?你也別上綱上線!再說了,那江寧也沒給咱們李家面子。”
她越說越來勁,冷哼了一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還讓小鶴差點下不來臺!傳出去倒像咱們李家怕了他一個外人似的!
小鶴都給他臺階下了,他還非得不依不饒……”
話說出口,旁邊的幾個兒媳婦都紛紛低下了頭,像是沒聽見。
趙美娟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蠢貨!誰家的孩子誰家疼,她偏要提李鶴洲,大嫂怎麼可能不氣?
果然,一直坐在主位上沒吭聲的吳敏枝,臉色立馬就沉下來了。
她確實氣江寧當眾讓她兒子下不來臺,但她更氣李春榮,要不是這個沒腦子的東西在花廳裡嘴賤,她兒子至於被架在那裡進退兩難?
這一切的根子都在李春榮身上!
吳敏枝放下茶杯,動作比剛才重了些,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脆響,打斷了王文珠的話頭。
“行了,你少說兩句。”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當家主母的威嚴,“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她頓了一下,聲音恢復了平日那種平穩:“這事我會跟他二叔說,讓他好好管教。再這樣下去,春榮指不定惹出什麼事來。”
趙美娟聽了這話,嘴角那點微微抿著的弧度鬆了些,有這句話就夠了。
大嫂發了話,五房那個不成器的東西,今天這頓排頭是吃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