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思想比較保守,對工廠的經營管理上也只會按部就班,但楊書記真的是個好人,從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心心念唸的想著肖衛國他們就足見一斑。
其實楊書記這種性格的領導更適合在盛世為企業守成,有他在企業會少了很多冒險的舉動,這樣一來企業就會避免因為冒險失敗而造成巨大損失。
可要是把他放在改革開放的檔口中,這種領導也可能會無形中阻礙許多公司的發展機遇,不過公司發展最看重的還是最終決策人,而擁有巨人視角的肖衛國最不缺的就是公司發展的大方向。
試著邀請了一下即將退休的楊書記卻被一口拒絕,比賺起更多的錢和無休無止的工作,楊書記好不容易退休更願意回家弄子頤孫樂享天倫。
其實想想也是,就算是一切向錢看齊的後世,事業單位和國企中退休的老頭老太太們也更願意退休後出去到處玩,不算低的退休金可以保證他們維持相當不錯的生活,所以沒有生活壓力的他們很少有人願意出來繼續工作。
普通老百姓則不同,對社會同樣的貢獻下,普通老百姓什麼都沒有,所以許多人說自己勞累了一輩子,是真的他受了一輩子累,有的一直能勞累到自己幹不動,有的則一直幹到死亡才能罷休。
楊書記一直把肖衛國送到了車裡看著他的車離開才轉頭回去,肖衛國離開軋鋼廠後根據楊書記那裡得到的資訊來到了一個小巷子裡,這裡有一家很小的廢品回收站,而李廠長從牢裡出來後就棲身在這個回收站。
四五間的小房子,一個很小的院落,院子裡堆滿了雜亂無章的廢品,幾乎只留了中間一條小路供人通行,肖衛國往裡張望時正好聽到有人在屋裡大聲喊話道:
“老李,去把小屋裡的紙箱子裝車送去回收公司,回來的時候帶一塊豆腐,今晚咱們吃點好的。”
“好嘞,我知道了。”
聲音是從小院門口的角落裡傳出來的,肖衛國伸頭去看,一個頭發花白的消瘦男人此刻正撅著屁股用工具拆一個破舊的電機,這個工作肖衛國熟,電機裡有許多銅線,銅比鐵值錢太多,壞掉沒有維修價值的機器拆開了賣往往比不懂行整個賣廢鐵的能多賣幾十倍的錢。
這邊“老李”剛答完話還沒起來,屋裡又傳出一個女聲冷聲道:
“早點回來,回來把小屋收拾一下,以後你搬到小屋去住。”
“啊?那~奧,我快去快回。”
老李看著主屋的方向欲言又止,不過話到嘴邊他又收回去化為了一聲嘆息,他從角落裡站起來後明顯搖晃了一下,扶著牆默默站好,走了兩步老李還捶了兩下腰,看得出來他這是腰疼。
“李廠長,您這是老腰不行了?”
猛然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老李”頓時愣在了那裡,緩緩回頭看去,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立在門口望著他笑,年輕人長的不算很帥,但身材高大,皮膚偏白,八顆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再看穿著打扮,條紋襯衫外面是一套寶藍色的得體西裝,最外面還穿著一件長款的毛呢大衣,皮鞋鋥亮,十幾個精壯有力的年輕人環繞身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可李廠長知道,這個年輕人以前真還就是一個普通人,他的記性一向不錯,雖然已經幾年沒見,但他依舊認識那張臉,所以他立刻就叫出了年輕人的名字。
“肖衛國,你怎麼來了?”
肖衛國笑道:“我想找李廠長去批個條子,結果被告知李廠長已經另謀高就,我對這個比軋鋼廠還受李廠長惦記的小回收站好奇的不得了,所以就打聽到地址跟過來看看。”
李廠長聽出了肖衛國的打趣,只聽他自嘲道:
“不是我心裡惦記著別處,而是我終於知道了自己幾斤幾兩,所以才不得已換一種方式繼續為國家做貢獻。”
屋裡的人已經從窗裡看到外面的動靜跑了出來,三十歲左右的一男一女應該是兩口子,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應該是他們的孩子。
從肖衛國他們的衣著和架勢上就可以看出,這些人來這裡絕不是因為有廢品需要賣,他們沒有插嘴,而是站在門口靜靜的聽“老李”和這些剛來的人說話。
“李廠長,出來後怎麼不去回收公司找個工作,那邊不管怎麼說福利和待遇總比這邊要好吧?”
李廠長打趣道:“你們回收公司不是多數都是退伍兵嗎,我這種有前科的人也會要?”
肖衛國一怔後搖頭道:“我剛才只圖嘴快了,現在人事方面我幾乎不管,有前科的人沒有我們幾個人打招呼估計是進不了回收公司,而且就算是打招呼把人招進來也會受到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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