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爺吐出一口煙霧，抬頭看著天空，怔怔出神。
“當了四十三年的兵。”
“遠東太大了，我走不出去了。”
看著老麻子的側臉，杜休有些恍惚。
此刻。
軍部高層讓他看的東西。
他看到了。
黑暗的一面。
失控的基因士兵，喪生在牢籠之中；每到夜晚，軍營裡時不時響起的哀嚎聲；本部對基層士兵性命的漠然。
光明的一面。
需要赴死時，軍官的踴躍報名；大家面對紅荊棘旗幟的莊重宣誓；義子文化裡的親情。
複雜的一面。
貪生怕死的老麻子，接到軍令後，逃了一半也會掉頭回來執行；財團出身的錢偉，面對眼睛人選，也會慷慨的拿出家底，當成撫卹金。
所見種種。
沒有值得被萬人推崇的絕對光明，也沒有要被人人唾棄的絕對黑暗。
軍部，就立在那裡。
不會因為旁人誇讚而變好，不會因為旁人批評而變壞。
黑暗與光明齊行。
冰寒與炙熱並存。
時代天空下，帝國如同暮冬冰雨，行人來不及打傘就溼了全身；如同盛夏炙風，剛邁出家門就被熱浪包圍；如同初春那抹生機，腳踩之地萬物復甦；如同深秋那抹絕望，目之所及盡是屍骨。
而在此之中，軍部是最寒的雨、最暖的風、最盎然的那抹生機、最枯敗的那抹絕望。
遠東，太大了。
被囚禁的。
是無數帝國人的一生。
氣氛凝固片刻後。
萬兆一按耐不住心事，小聲道：“麻爺，咱們被包圍了，你知道不？”
老麻子抽菸的動作突然一滯，緩緩扭過頭。
腦袋上彷彿升起來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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