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泥腿子,一見到穿著如此華麗,氣勢如此凌人的貴人,天生就自以為矮人一頭,以前不敢針對那些朝廷命官,只敢落草為寇打劫為生,現在自然也畏懼著宇文拓。
“都給老子站好了!別被他給嚇住了!”
山賊們被首領這麼一吼,腳步雖沒再往後退,但臉上的懼意依舊十分明顯。
這時,一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山賊,忍不住向前走了兩步,看了看宇文拓,又看了看山賊首領,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說道。
“大哥,咱們……咱們真的要和他動手嗎?萬一他真是什麼仙人,咱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首領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硬生生把後半句給嚥了回去。
宇文拓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微一動,他能感覺到這夥山賊並非什麼窮兇極惡之徒,似乎另有隱情,倒不如說這個時代很多事情都透著身不由己的難處。
於是,他神色再次緩和了一些,微微笑了一笑,便繼續開口說道“你們且說說,究竟為何明知我在此,還敢來這村子劫掠?若真是有難處,不妨說與我聽。”
那山賊首領聽到宇文拓這話,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和嫉妒。
要知道當時得知這裡出了一位仙人的時候他們有多憤怒,什麼狗屁仙人,江湖騙子!
當時想著,憑什麼所謂的仙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要在他們的家人都餓死了之後仙人才出現,為什麼就不能早點出現,那樣自己的家人或許就不用餓死了……
但是現在看來,這位好像真有點本事,就算不是仙人,也是個達官貴人,若真的傷了他,自己和自己的一幫弟兄恐怕也討不了好。
他看了看身後那群面黃肌瘦的兄弟們,想到自己真的要因為自己的一時之氣而害了他們嗎!
又看了看宇文拓,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放棄了堅持,說道。
“好吧!既然你想聽,那我就說與你聽!我們原本都是舊燕國的百姓,一首本本分分地種地過日子。在舊燕國的時候,田稅不過兩成,交完稅,好歹還能勉強餬口。可自從新朝建立,這賦稅就變得越來越重。什麼田稅、人口稅、戶稅……七七八八加起來,竟然要交六成以上!”
說到這裡,首領的聲音不禁有些哽咽,臉上滿是悲憤之色。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家裡的糧食都被收走了,老老小小都餓死了!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落草當山賊的。我們也不想這樣啊!”
說著,他眼眶泛紅,周圍的山賊們和村民們也紛紛低下了頭,不少人臉上露出痛苦和無奈的神情。
宇文拓聽著首領的講述,神色變得略微凝重。
他心中對這些山賊的遭遇不禁生出一絲同情,微微皺眉,這些他到真不知道,因為還沒到需要繳納賦稅的時候,思索片刻後說道“原來如此,勞作了一年的收成要交六成,這帝國的賦稅如此沉重,倒確實苦了百姓。”
秦朝雖然建立了第一個大一統的封建王朝,建立了不少開天闢地般的壯舉,但是底層賦稅也確實太過嚴重和離譜了,這麼重的稅也就嬴政在的時候還能勉強壓制著,一旦秦始皇一死,自然是紛紛再難壓制。
此時,周圍的村民們聽著山賊們的遭遇,也不禁感同身受般的低聲議論了起來。
呂素聽了,心中也是一陣惻隱,她家是大戶人家,賦稅雖然也是如此,但是因為她們家收入更高。
除了田稅是按一成比例來算的外,那相當於農人收成兩成比例的人頭稅和戶稅,對於她們家來說卻只是九牛一毛,對於她們家來說每年要交的稅只相當於收入的一成多一點,自然感覺不到這稅有多高。
想到這,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沒想到他們竟如此可憐。”
崔文子微微皺著眉頭,看了看宇文拓,又看了看山賊們,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