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氣,眼神里的疲憊幾乎要溢位來,每天為了這件事情操心,已經快要掏空了他的心緒,甚至讓他沒了和王妃造人的想法。
“可是現在呢,虎神沒了!傳說破了!
一旦秦國那邊聽到風聲,覺得我們沒了神異,再看我們離咸陽不過數十里,說不定哪天心情不好,順手就把我們給滅了。
到時候,何止是玉漱,整個圖安的百姓都要淪為奴隸!若心情更差一些,更是死傷無數,亡國滅種的悲慘遭遇,都有極大可能發生在圖安國身上!
我能怎麼辦!我也不想這麼做啊!我也想和秦國和平相處,但是我們之間實力上的巨大差距,讓我不得不考慮最壞的結果,懂嗎!”
玉漱公主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伴隨著國王的怒吼,她顯得更加沉默了,纖長的手指緊緊絞著裙襬,直到國王咆哮完,她才敢輕聲開口說話,那聲音帶著極為明顯的驚恐和顫抖。
“父王,國師,此事……當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聞言,國師重重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攤在案几上。
“公主請看,這是秦國邊境大致的佈防圖。
離我們最近的是秦國大將軍蒙恬將軍麾下的一支邊軍,駐紮在二十里外的函谷關分寨,那裡至少有三千精銳騎兵。
他們若要北上攻擊我國,半個時辰就能到王城腳下,最多隻一個時辰後,我們圖安國就此亡國滅種。”
他故意說的重一點,也是希望能儘快讓玉漱公主答應和親,早一日成,他們也能早一日睡個好覺。
這一番話落下,議事廳裡的空氣都凝重地像是被凍結了時間一般,連燭火都似是在怕驚擾了這份沉重的氣氛,只敢微微搖曳。
望著羊皮地圖上那代表秦軍駐地的黑色標記,玉漱公主只覺得渾身冰涼,方才的緊張而下意識絞出褶皺的裙襬,此刻也幾乎要被她攥碎。
輕輕抬起眼,只見眼眶微微泛紅,眸子裡也蒙起了一層水霧,看向圖安王時,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卻又帶著一絲決然的力量。
“父王,若……若女兒去了秦國和親,他們真的會放過圖安國嗎?”
圖安王別過臉,不敢看女兒的眼睛,喉結滾動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
“國師已經算過了,嬴政雖生性多疑,但卻極好面子。我圖安若是主動送公主和親,獻上誠意,他斷不會再輕易動兵。”
話雖如此,他卻也知道,這一切都只是他們一廂情願,他們國小力微,玉漱公主就算嫁到宮裡,地位也不會太高,地位不高,對於圖安國的幫助也不會太大,仍然時刻都面臨著被亡國的可能。
而就算得到寵愛,也頂多拖延了一段時間罷了。
正所謂弱國無外交,弱國的生死存亡,一切都要看強國的心情。
易小川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悶得發疼,他又怎會不知這個道理。
看著玉漱公主蒼白的臉,看著圖安王眼底的無奈,再想起國師所說的“三千精銳騎兵”,那些話像無數根針狠狠的扎進他的心裡一樣。
他雖然是穿越者,卻也算是一個名義上的秦國人,嬴政是他名義上的老祖宗,蒙恬也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將軍。
可此刻,這些自己人卻成了懸在圖安人頭頂的利劍,時刻威脅著圖安人的生命安全。
而玉漱,很快就要被當成平息利劍的祭品,而自己,卻再也不能如對抗那隻老虎一樣,對抗秦國,或者對抗圖安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