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只見嬴政猛的抬手,寬大的袞袖掃過祭臺邊緣的青銅器皿,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瞬間便壓下了臺下剩餘地細碎聲響。
他轉過身,目光先掃過宇文拓玄袍上流動的暗金雲紋,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即緩緩抬眼,望向臺下黑壓壓的人潮。
那雙曾掃六合、平天下的眼眸裡,此刻沒有了往日的威嚴凜冽,反倒多了幾分與這方天地相融的厚重。
“諸位可知!”
他開口,聲音高昂如虎嘯,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順著風勢漫過每一寸街巷。
“為何我大秦要立此天巫臺?為何要行這神巫大典?”
人群中鴉雀無聲,連最年幼的孩童都被父母捂住了嘴,生怕驚擾了這份莊嚴。
項羽和項梁卻是嗤之以鼻,以他們對嬴政的瞭解,就是在覬覦那長生不死藥,用這個來討好所謂仙人。
嬴政的目光掠過那些跪地的老者,掠過跳舞時汗溼衣衫的巫祝,最後落回宇文拓身上時,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懇切。
“不是為求仙問卜,不是為彰顯帝威。是為了讓咱們都記著,從鑽木取火到耕種五穀,從結繩記事到書同文車同軌,咱們這脈人,從來不是靠天吃飯,是靠自己的手,自己的骨頭,自己的心。”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祭臺中央的青銅鼎,鼎身的饕餮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卻彷彿被這話語喚醒,有了溫度。
“而今日,站在這臺上的宇文仙人。”
嬴政雖刻意加重了‘仙人’二字,卻語氣中帶著並不是對於仙人的敬畏,而是對於仙人的崇敬。
事實上,也是在因為遇見了這位宇文仙人後,才讓他懂得了許多道理,統一天下後的手足無措,也早己被他平息。
“他帶來的,不是點石成金的法術,不是長生不老的仙丹。
是能讓更多人吃飽飯的稻種和工具,是能讓筆墨不再貴重的紙張……。”
臺下有人忍不住抬頭,眼裡閃爍著困惑,這些明明是工匠農夫的營生,怎麼就和巫和仙人扯上了關係?
嬴政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忽然提高了音量,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上古大巫,觀天象以定農時,嘗百草以治百病,制舟車以通西方。
他們做的,不就是讓日子越來越好的事嗎?
如今宇文仙人所行,與先民大巫何異?”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眾人醍醐灌頂。
那些曾覺得仙人遙遠縹緲的百姓,此刻忽然明白,原來宇文拓的仙法,從來就藏在他們碗裡的糧食、手裡的紙張裡。
嬴政見臺下神色漸明,終於轉過身,面對宇文拓,再鄭重地躬身一揖。
這一揖,沒有帝王的倨傲,沒有凡人的敬畏,只有兩個心懷天下者的相互致意。
“宇文仙人!”
他首起身,從祭臺深處捧起一枚玄色玉圭,玉圭上刻著繁複的星象圖,邊緣鑲著一圈細碎的金紋,遞到宇文拓身前,鄭重而嚴肅地高聲喊道。
”。天巫秦——為您奉,名之帝皇秦大以!政嬴朕,日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