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
他翻身下馬。
“老人家，快起身。”
他走到老人面前，伸手將他扶起，然後望著村裡的病人們，臉上勾起一抹僵硬的微笑，以安撫他們的情緒。
“在下易不知，略懂一些醫術，若老人家相信我，請帶我去看看村裡的病人，說不定我有辦法治好大家。”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那老人家仰著頭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的樣子。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十幾天來，他跪在這裡，求過富商，求過官員，求過路過的每一個人，換來的要麼是厭惡的驅趕，要麼是冷漠的繞行，從來沒有一個人，願意停下來，說要幫助他們。
就在他們都要絕望的時候，沒想到，竟真有人神仙下凡一樣來救助他們。
“貴……貴人，您……您說的是真的嗎？”老人聲音顫抖，生怕自己聽錯了，也生怕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就還是那個樣子。
易小川又笑了，這次笑得不那麼僵硬了，點了點頭，再次確認道：“是真的。帶我去看看吧。”
老人又愣了兩秒，然後猛地轉過身，朝著村裡跑去，一邊跑一邊喊:“有救了！有救了！有位貴人願意救我們了！”
那嘶啞的聲音在空曠的村口迴盪，頓時便驚起了一群等待著腐肉的野鴉。
易小川牽著馬，跟在老人身後，走進了這個被瘟疫籠罩的村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氣味，那是嘔吐物和排洩物混雜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嘔。
村道兩旁，到處是躺著等死的人。
有的已經昏迷，有的還在呻吟，有的睜著眼睛，呆呆地望著天空，眼中沒有了任何焦距。
偶爾發覺有新人入村，也只是瞥了一眼，然後繼續發呆等死。
易小川面不改色，目光似電，一一掃過這些病人的症狀，在無數次輪迴中所學到的知識，此刻開始在腦海中快速運轉。
發熱、嘔吐、腹瀉、皮膚出現大片紅斑潰爛……
這不是鼠疫，倒更像是某種惡性傷寒，在古代醫療條件下確實相當致命，但只要對症下藥，並非什麼不治之症，若是有足夠的藥材，他有至少七成把握在半個月內全部治好他們。
“村裡還有誰能動，能出村的？”他轉頭問老人。
老人連忙指了指幾個遠遠縮在村子另一邊的一處破屋下的年輕人，向易小川介紹道:“他們幾個還算結實，沒有染病。”
易小川點點頭，揮手召來一個看上去老實的年輕人，從懷裡掏出幾吊銅錢和一張薄紙，將銅錢遞給他後說道:“等我寫一張藥方，你就去鎮上藥鋪按方子抓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