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給小六子的信猶如石沉大海一般,毫無音訊。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童愔始終沒有收到小六子的回信,這讓她心中的擔憂愈發沉重起來。
她害怕小六子也會遭遇像張牧之那樣的不幸,畢竟如今這世道,戰亂頻發,又哪裡有一片真正的淨土呢?
大上海雖然有各國租界,靠著這些外國人的勢力,表面上維持著虛假的繁榮與安定,但實際上,這只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一捅就破。
其他地方的日子更加難過,童愔深知這其中的道理,所以她對小六子的安危更是憂心忡忡。
找不到小六子,童愔決定回老家一趟。
童愔喬裝打扮一番,回到老家去探望故人。
經過一番周折,她終於回到了故鄉,見到了曉雲。
曉雲如今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歲月的痕跡在她臉上留下了些許滄桑。
當她看到昔日的小姐童愔時,激動得忍不住抱著她放聲大哭起來。
“小姐,你回來了!”曉雲一邊抽噎著,一邊用衣袖擦拭著眼淚。
童愔看著曉雲這副模樣,心中不禁一酸。
她記得以前曉雲在她身邊時,可是個十分注重儀態的人,隨身都會帶著手帕,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用衣袖擦眼淚。
童愔輕聲應道:“嗯,我回來看看你。”
她的目光落在曉雲背上揹著的那個熟睡的小孩身上,又看向曉雲手裡牽著的那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童愔看,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手指不自覺地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這兩個都是你的孩子?”
童愔從隨身手包裡摸索出一顆糖,小心翼翼地遞給小女孩,溫柔地說:“乖孩子,給你糖吃,別含手指哦,這樣不衛生!”
曉雲見狀,有些不自在地扯下女孩的手,輕輕地推著她,柔聲說道:“還不說謝謝呀?”
小女孩細聲細氣地說道:“謝謝!”
“哎,真乖!”童愔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然後把目光轉向曉雲,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和擔憂。
曉雲抿了抿嘴,臉色有些苦澀,她緩緩說道:“這個大的叫招娣,家裡還有一個老二,叫盼娣……”
童愔聽了,心中不禁一震,她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地看著曉雲,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那你背上這個……”童愔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指著曉雲背上的嬰兒,結結巴巴地問道。
曉雲的眼眶微微泛紅,她低下頭,輕輕地撫摸著嬰兒的小臉蛋,喃喃地說:“這是我家老三……”
童愔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楚和心疼,她簡直不敢相信,幾年前那個活潑可愛、充滿朝氣的曉雲,如今竟然變成了一個眼角眉梢都帶著疲憊的小婦人!
她的頭髮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愛美,用各種顏色的頭繩綁著,而是隨意地在腦後挽成一個髮髻,插著一根木釵,幾縷髮絲凌亂地垂落在臉頰兩側。
“是個男孩!”曉雲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努力地扯著嘴角,想要露出一個微笑,但最終卻只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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