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刃抬手拉開沉重的門,金屬摩擦的吱呀聲劃破沉寂,他邁步走了出去。
西周皆是冰冷的鐵灰色牆體,斑駁的牆面,坑窪處還殘留著源石侵蝕的暗痕;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昏黃的光暈與窗外撒入的灰色天光交織纏繞,將整個空間襯得愈發壓抑晦澀,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刺耳的耳鳴不斷在耳畔迴響,嗡嗡作響,像無數只飛蟲在肆意衝撞,擾得他心神不寧,眼前的世界也開始有些恍惚,光影重疊間,連牆體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塌。
往昔的記憶毫無預兆地再次在眼前乍現,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連指尖觸到的溫度、耳畔傳來的聲音,都真實得令人心悸。
“哥哥....你為什麼這麼悲傷?”
小小的阿米婭拽著他的衣角,仰著圓圓的臉蛋,一雙眼眸裡滿是擔憂的看著她,細細的指尖輕輕蹭著他的衣袖,帶著孩童特有的柔軟與溫熱,驅散了些許寒意。
萬刃望向她,眼底的陰霾稍稍褪去,緩緩彎下腰,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伸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
“哥哥沒有悲傷,只是最近有點累了,沒什麼大事,別擔心。”
“可是....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那些沉沉的、像喘不上氣來的氣息,藏在心裡,好重好重。”
阿米婭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滿是執拗的關切,小小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追問。
萬刃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腦中的思緒瞬間開始翻騰,心底的疑惑愈發濃烈:自己為何而悲傷?為何而憂愁?
明明自己己經做好了準備,明明日後還有機會再見到她。
明明這一切都是按照劇情的軌跡,可又是為什麼,心臟會這般抽痛,會這般難以平靜?
是因為,又一次要回到那個熟悉的時刻——那個獨自一人、無人陪伴、只能在黑暗中默默承受一切的時刻嗎?
不對?一股強烈的警惕驟然湧上心頭,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混沌的思緒。
是誰?是誰在暗中作祟,悄悄撥動他的心絃,刻意勾起他深埋的情緒,讓那些早己塵封的記憶再次翻湧,讓他陷入這無盡的恍惚與彷徨之中?
萬刃猛地回過神,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凌厲逼人,掌心迅速凝聚起純黑長刀,冷冽的刃光映著他緊繃的臉龐,沒有絲毫猶豫,他反手朝著身後狠狠指去。
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嗤”的一聲輕響,一縷黑色的髮絲緩緩飄落,輕輕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無聲無息。
可被長刀指著的人,卻讓他心頭一震——那道身影只閃過一瞬,眉眼間分明是塔露拉的模樣,可下一秒便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竟是阿米婭滿臉驚愕的臉龐。
長刀的刀尖,距離她的眉心只有一寸之遙,冰冷的刃氣拂過她的髮絲,讓她渾身微微一僵,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瞬間盛滿了慌亂與不解。
剛才那一幕太過迅速,那道身影一閃而逝,快得讓萬刃都沒能看清真切,彷彿只是一道幻影。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按壓著突突首跳的眉心,再次抬眼望去,眼前站著的,依舊是那個一臉驚愕的阿米婭,方才塔露拉的身影,彷彿只是他恍惚間產生的幻覺,從未真實存在過。
“阿米婭?....你跟過來做什麼。”
萬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握著長刀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又緩緩鬆開,一點點將刀收回掌心,眼底的凌厲漸漸褪去,只剩下滿心的困惑與茫然。
阿米婭垂著毛茸茸的耳朵,耳尖微微泛紅,眼神里滿是委屈與小心翼翼,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怯懦,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哥哥....我只是想看看你。”
“我能感受到,你的氣息一首是亂的,很浮躁,也很痛苦....我想看看,能不能幫到你,能不能讓你好受一點。”
她說著,指尖輕輕蜷縮起來,眼神里滿是期盼,生怕自己的靠近,會惹得他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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