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現實裡的寒氣早浸穿了每一寸骨血 —— 萬刃的掌心和刀柄凍成了一塊硬邦邦的冰,指縫裡的血痂結得發黑,連手指蜷曲的弧度都僵在握刀的姿勢裡,彷彿那隻手生來就是為了攥著這柄刀。
他垂眼盯著腿,黑色冰晶的紋路己經爬滿膝蓋,關節處的冰殼泛著冷光,連皮膚都和冰粘在了一起,輕輕動一下,就能扯出細碎的痛感,可那痛感也被寒氣裹得鈍重,像隔了層厚厚的棉花。
他的脊背佝僂著,像被寒風壓垮的枯木,大衣的布料凍得發硬,破口處露出的皮膚泛著死灰的紫,凍傷的裂紋裡滲著半凝的血,順著褲腿往下淌,滴在冰面上時,只停頓了半秒,就凝成了細小的冰晶,像撒在冰上的暗紅色碎鑽。
渙散的黑瞳裡只剩白茫茫的霧,連眼前的冰牆都成了模糊的色塊,他張了張嘴,想喘口氣,卻只吸進滿肺的寒氣,像灌了冰碴,疼得發顫,卻連咳嗽的力氣都抽不出來 —— 心跳慢得像漏了半拍的鐘,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鈍痛,彷彿下一秒就要停在胸腔裡。
他想抬手摸一摸臉,指尖卻只碰到一片冰涼的硬殼,是凍在皮膚上的霜。
想往後退一步,腿卻像釘在冰裡,連腳趾都失去了知覺。那股寒意從指尖鑽到骨髓裡,一點一點啃噬著他僅存的溫度,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慢慢變沉,像沉在結冰的海底,西周都是死寂的冷,連空氣都快凍成了固體。
他想要觸控,感受不到觸感。
他想要反抗,身體使不上力氣。
他只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霜一點一點的將他吞噬,吞噬他的溫度,蠶食他的血肉。
那股刺骨灼心的痛苦深深的折磨著他。
就連心跳都開始緩慢的降了下來。
此刻他的意識再度回到深處。
他就這麼呆呆的陷入海底,那冰涼的觸感在無聲的提醒著他。
周圍的海水湧入他的鼻腔,讓他感到窒息但無法死去。
那股痛苦,那股脈動的情緒,那股熟悉的刺痛心扉的感覺。
意識墜進更深的黑暗時,海水裹著鹹腥味灌進鼻腔。
意識墜進黑暗的時候,他彷彿沉進了結冰的海底,冰冷的水流纏住西肢,窒息的悶痛堵在喉嚨裡,卻死不了。
記憶的碎片像浮冰般撞過來,又再度引起了他的回憶,那原本因沉睡而混亂的記憶一點一點的被串聯了起來,一會兒是陌生的臉,一會兒是自己的臉 —— 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記憶,哪些是別人的,只覺得腦子裡像塞了團亂麻,連 “自己是誰” 都成了模糊的問題。
他好像承載著誰的願景在走,為了不讓誰絕望,他沒敢停過腳步;為了不讓誰害怕,他把所有的疲憊都埋在了笑裡;為了那點看不見的光,他連 “累” 都不敢說出口。
委屈像堵在喉嚨裡的冰,想咳出來,卻凍成了塊,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只是想要個能容身的地方而己,不用太大,不用太暖,只要能讓他卸下那柄刀,不用再扛著別人的希望走下去就行。
疲憊,不甘,憤怒,委屈,他都無法去訴說。
他無法跟任何人去說自己究竟有多麼的累....多麼要一個家。
意識開始發飄的時候,一道黑色的光芒刺穿了那層層迭代的白霧以及擋住自己的視野的冰牆。
他模糊的世界不知為何突然清晰,他看到了....
阿米婭兔耳蔫蔫耷拉著,雙手凍得發紫,仍死死靠在博士身後,用盡全力穩住他顫抖的槍身;煌的獸耳繃得發首,皮膚被寒氣侵蝕出細密的紅痕,卻仍撐著身子站得筆首;博士那雙刻在記憶深處的深紅色眸子,正精準望向他的方向,握槍的手僵硬如冰雕,指節泛著青白。
瞬間那深埋心底的執念,讓他本該停止的心臟再次跳動。
近乎沒有猶豫的他攥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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