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國者的胸腔裡,翻湧著無盡的不甘,那些積壓半生的憤恨、命運對他無情的恥笑,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曾因痛恨族群無休止的殺伐,毅然背井離鄉,逃離了卡茲戴爾的血雨腥風,卻偏偏在烏薩斯帝國這片殺人如麻、視生命如草芥的土地上,駐足了許久。
他甚至曾為烏薩斯帝國效忠,鞠躬盡瘁,握著手中的矛、舉著厚重的盾,一次次奔赴戰場,抵抗那些來犯的敵人。
行軍的步伐踏遍了烏薩斯的每一寸土壤,堅實的腳印將土地踩得緊實,那挺拔而威嚴的身影,曾讓無數敵人望而生畏、聞風而逃。
可就是這樣一個厭惡殺伐的人,卻因在國家政權與感染者反抗的夾縫中猶豫不決,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兒子——那是他心中最柔軟的牽掛,也是他一生無法彌補的痛。
痛定思痛,他再次踏上了行軍之路,這一次,他不再為任何帝國、任何國家而戰,只為那些和他一樣,被壓迫、被屠戮、在黑暗中掙扎的感染者。
極北之地的酷寒刺骨,風雪漫天,卻從未停止他前進的步伐;前路的艱險未知,也從未動搖他心中的信念。就在這段艱難的行軍路上,他結識了另一個家人,也遇見了那個最理想主義的人——塔露拉。他追隨她的腳步,拼盡全力,只為給感染者在這片大地上,爭取一席之地,爭取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可他沒想到,自己再次因猶豫而陷入絕境。面對塔露拉日益瘋狂的作為,面對她背離初心的屠戮,他被“感染者之盾”這個名號死死裹挾,動彈不得。
他看著整合運動的戰士,親手屠戮那些無辜的人,看著曾經的希望,漸漸淪為毀滅的工具,卻無能為力;他再次失去了家人的訊息,那份深入骨髓的痛楚,又一次將他淹沒。
他像一個被命運操控的傀儡,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改變、無法偏移命運早己鋪設好的軌跡。那些深埋心底的哀怨,那些歷經半生的苦難,那些無處安放的不甘,此刻都化作無聲的怒吼,在他的心底瘋狂迴盪,卻連一絲宣洩的出口都沒有。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此刻選擇背叛,選擇與羅德島聯手,那麼整合運動將會徹底淪為世人的笑柄,連同所有感染者的名號一起,被釘在恥辱柱上,永無翻身之地。他不能賭,也賭不起——那是所有感染者最後的尊嚴,是他半生堅守的意義。
愛國者握緊手中的長矛,周身的壓迫感愈發濃烈,語氣決絕,沒有絲毫餘地:“我,不會讓路。”
“想透過,中央區,只能殺死我。”
“否則,游擊隊會展開,無窮無盡的追殺,而我會在這裡,親手扼死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你們的價值,只有在,殺死我之後,才能彰顯。否則,你們在我眼中,只是一支,入侵這片土地的入侵者。”
面對愛國者這般執拗而決絕的話語,博士看著他,眼中滿是無奈與憤懣,忍不住低聲斥責:“不可理喻...”
愛國者冷冷瞥了博士一眼,語氣裡滿是嘲諷與不屑:“當然,我根本不相信,你們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價值。”
“我不知道,你們如何,成功抵禦,我族的巫術;但我清楚,你們,絕對抵擋不住,烏薩斯的戰術,抵擋不住我手中的矛。”
博士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一絲質問,也帶著一絲惋惜:“這就是你認為的選擇?這就是你認定的對錯嗎?為了一個早己變質的整合運動,為了一個瘋狂的領袖,就要犧牲更多無辜的人?”
愛國者緩緩搖頭,語氣冰冷而麻木,那是歷經無數戰爭、見慣無數生死後,沉澱下來的絕望:“戰爭,不問對錯。”
“戰場上,沒有受難者,沒有受壓迫者,沒有遭奴役者。戰爭之下,只有生者,與死者。戰場上,從來沒有這些無用的標籤。”
“既然走上戰場,就該有,赴死的準備。”
“誰死,誰就錯。這就是戰爭,最殘酷,也最公平的規則。”
迷迭香站在一旁,臉上滿是困惑與不解,忍不住低聲呢喃:“沒....沒辦法理解這個人....!他明明和我們一樣,都是感染者,為什麼一定要戰鬥?為什麼不能一起阻止塔露拉?”
一旁的羅德島幹員也滿臉茫然,低聲議論著:“他在說什麼....我們明明是來阻止災難的,為什麼一定要和我們戰鬥?我們之間,明明沒有必要拼個你死我活啊。”
愛國者聽到他們的議論,語氣依舊冰冷,不帶一絲波瀾,卻藏著無盡的悲涼:“你們不戰鬥,會被碾碎。”
“你們反抗,也會被碾碎。”
“除非你們勝過我,除非你們能打破這命運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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