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風雪如同鋒利的刀刃,狠狠劃過臉龐,帶來一陣灼痛,可塔露拉絲毫未覺,腳步踉蹌卻急切地朝著糾察隊的方向奔去,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著窒息的痛感。
老婦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反覆迴盪,每一個字都砸得她心口發疼:“我當時給你換衣服的時候,都看到啦……塔露拉,你是感染者,我和老頭知道很久了。”
“老頭子去礦場賺錢,也是染了礦石病才回來的!你看他一直穿著他那個夾克不肯脫掉,就是怕你看到他身上的源石,怕你心裡不安啊……”
“老頭子……是要替你頂罪啊,塔露拉……你快去找他!”
手中的重劍因心底翻湧的憤怒與恐慌,不住地顫抖,劍刃劃破風雪,發出細微的嗡鳴。當塔露拉終於衝到村口時,眼前的一幕讓她渾身僵住,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鮮紅的血液在潔白的雪地上肆意蔓延,如同綻放的絕望之花,老漢的胸口被一把鋒利的長劍刺穿,身體軟軟地靠在樹幹上,雙目微閉,神色間沒有痛苦,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可那些糾察隊成員,就連死後的體面都不肯給他,一名隊員抬腳狠狠踹在他的屍體上,老漢的身體重重倒在雪地裡,濺起一片細碎的雪沫。
塔露拉的目光劇烈顫抖,瞳孔因極致的悲痛與憤怒而放大,心底的怒火如同沉睡的火山,在這一刻徹底噴湧而出,灼燒著她的理智。
下一秒,赤紅色的火焰驟然從她掌心迸發,如同一條失控的火龍,徑直席捲整片雪地。刺骨的寒風助長了火勢,蒼白的凍原被熊熊烈火吞噬,很快便被焦黑的焦炭所覆蓋,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塔露拉站在火焰之中,冷冷地看著被烈火包裹的糾察隊成員,他們的哀嚎聲、慘叫聲被風雪與火焰吞噬,可她內心的怒火,卻久久無法平息。直到那些糾察隊成員一個個倒在地上,化為一具具焦黑的焦炭,跳動的火焰映在她的瞳孔裡,映出一片冰冷的決絕。
阿麗娜循著火光匆匆趕來,剛靠近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燒焦臭味,她急忙捂住鼻子,目光急切地看向站在火焰旁的塔露拉,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塔露拉……!你……唔……”
“這把火是你放的嗎?他們……他們也是你燒的……呃!”當她終於看清地上那些焦黑的殘骸是什麼時,胃裡一陣翻湧,忍不住彎下腰乾嘔起來,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塔露拉緩緩轉過身,看著阿麗娜,語氣中滿是愧疚,卻又帶著一絲無法剋制的堅定:“抱歉,阿麗娜。我知道,這一定會給村子帶來滅頂之災,可我無法忍受……我真的無法忍受。”
“……我無法忍受他們欺負爺爺,無法忍受他們奪走爺爺的性命,無法……無法看著這一切發生而無動於衷。”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一絲哽咽,眼底的火焰漸漸被愧疚取代。
“阿麗娜?”塔露拉抬頭望向阿麗娜,卻愣住了——阿麗娜正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里沒有責備,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清醒的平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阿麗娜緩緩直起身,擦了擦嘴角,輕聲說道:“你眼裡有一團火。”
“從你來這個村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會甘心一直待在這裡的。這個小小的村子,裝不下你的野心,也裝不下你心底的那團火。”
“你有你的來處,你從哪裡來,終究要回到那裡去。這個村子,從來都容不下你。”
塔露拉猛地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執拗與慌亂:“我不會回去,我不想回去!別這麼看著我……我只是想和你們好好待在一起,我不想再逃了。”
阿麗娜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但你眼裡確實有那一團火。你想要點燃什麼,想要燒掉什麼,你覺得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對,你一直在忍受,忍到了極限,終於還是爆發了。”
“可不該是現在,塔露拉。真的不該是現在。”
“村民是無辜的,他們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你一時的怒火,只會害了他們,讓爺爺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其餘的糾察隊成員聞訊趕來,看到眼前焦黑的一片,頓時怒不可遏,厲聲呵斥:“發生了什麼事!這……這是誰幹的?是誰殺了我們的人!”
就在這危急關頭,老婦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撕心裂肺的急切,穿透風雪與嘈雜:“塔露拉!走啊,快走!別回來了!千萬別回來!”
“快走塔露拉!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阿麗娜不再猶豫,一把牽起塔露拉的手,拉著她就往村外跑。塔露拉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不行……那些糾察隊會找到村民的!我們不能丟下他們!”
阿麗娜卻緊緊攥著她的手,語氣急切而清醒:“我們是感染者,村子裡的人可不是!爺爺用自己的命,就是為了讓你活下去,讓村民們平安,我們不能辜負他!”
塔露拉渾身一震,驚愕地看向阿麗娜,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說什麼?”
阿麗娜一邊拉著她奔跑,一邊輕聲說道:“我是感染者,塔露拉。我也是感染者,和你一樣。”她說著,輕輕拉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淡淡的源石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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