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嘆息極淡,彷彿風過無痕,卻重重砸進我的心底,讓方才安穩平和的心緒瞬間緊繃。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驟然翻湧、愈發濃重。
我反覆攥緊手心,暗自沉吟。
我與她之間的確早已不復當年那般毫無隔閡、親密無間。
歲月與境遇,在我們中間隔出了一層淡淡的疏離。
可我心底無比清楚——
哪怕世事變遷、關係疏淡至此,魔神王前輩,永遠都不會害我。
她待我恩重如山,一路提攜、一路庇護,是我修行路上最大的貴人。
可越是篤定她無惡意,心底那股無端的惶恐便越是濃重。
我不知道這份不安究竟從何而來,是命運的預兆?
是三界暗流的預警?
還是我貪圖安穩、放棄登高之路後,冥冥之中註定要迎來的變故?
夜風蕭蕭,月色清冷,我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我在心底默默反覆默唸兩遍:魔神王前輩不會害我。
一遍,是理智篤定。
二遍,是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惶惑。
並非我不信任她,更不是我忘了她一路護我、渡我、成全我的萬般恩情。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我太信任她、太清楚她向來事事為我鋪路,才更心慌。
正因為她從不會害我,所以她方才極致的失望、那句斬釘截鐵的告誡、那聲落寞至極的輕嘆,才格外沉重。
我一遍遍在心裡重複這句話,不是懷疑她,而是說服自己安定心神,強行壓住那股莫名滋長、壓不住的不祥預感。
我貪戀安穩、甘於平凡,可她看得比我更遠、更透。
她的失望不是怪罪我,是惋惜、是預判——她早已看見我看不見的未來風波。
而我只能拼命篤定:她不會害我。
用這份篤定,去抵消心底越來越濃的茫然與不安。
並非心生猜忌,只是藉著這份篤定,強行壓下漫天漫卷的心慌。回過神,我快步返回家中。
推開門,聖歌正安安靜靜坐在客廳等候。
見我歸來,立刻起身迎上來,伸手輕輕挽住我的胳膊,沒多追問方才的談話,只叮囑我早些歇息。
被她溫軟的暖意包裹,方才夜裡的沉重煩悶稍稍散去,可魔神王那句告誡,依舊沉沉懸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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