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頷首，無話辯駁，心底確實生出幾分認命的頹然。
目光藉著餘光悄然掠過那位紫金龍袍的女至尊。
她面上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冰冷漠然，彷彿先前暗中助我之事從未發生過。
可我依舊捕捉到了她眼底深處壓抑不住的波瀾，藏著焦灼、無奈。
還有一絲不敢外露的惋惜，所有情緒都被她死死壓制在冰冷的外殼之下。
旁人都忙著籌備加固鎖神鏈，沒人留意她轉瞬即逝的異樣神色。
只有我清楚，她冒著滿門傾覆的風險出手幫我。
到頭來我卻為護住一城百姓主動束手就擒，這番結果於她而言，恐怕也是一場徒勞。
我輕輕頷首，默然不語。待到那道泛著幽暗光紋的鎖神鎖鏈纏繞上身，我心頭驟然一驚，瞬間察覺到異樣。
鎖鏈表層流轉著懾人的浩瀚神力，看上去乃是專門封禁至尊本源的至寶。
可落在我身上，卻並未封鎖經脈、抽取力量，連我的行動都不曾有半分阻滯。
我下意識想要抬眼望向這支隊伍裡實力最強的那名至尊，手腕卻被他穩穩扣住。
我心念飛速翻騰，難不成此人同樣受過師尊加百列的恩惠？
或是忌憚師尊的威勢，打算暗中為我留下一線生機？
他神色淡漠，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一言不發拽著我，再度登上九頭雷霆神牛牽引的巨型牛車。
雷牛踏碎虛空，神車轟鳴升空，朝著天界深處疾馳而去。
置身車中，我才真切體會到至高三界疆域的浩瀚無垠。
這般極速飛馳的上古神輦，連續趕路數個時辰之後，我無意間聽見幾名至尊閒談。
依照行程推算，距離三界中樞腹地，尚且還要三日路程。
我靠在車廂一側，不動聲色打量周遭眾人。
一邊是暗中助我的紫金龍袍女至尊，一邊是這名看似秉公執法、實則悄悄鬆動枷鎖的領頭至尊。
看來在初心帝君佈下的這張大網之內，依舊有不少人，不願徹底與加百列一脈割裂。
神牛車持續在虛空疾馳，夜色徹底籠罩車廂。
入夜之後，一眾至尊盡數閉目靜坐調息，偌大車廂一片死寂，再無人交談。
我倚在側壁，不動聲色在心內推算時辰。
凌晨三點至四點，乃是生靈身心最疲憊、警惕最容易鬆懈的時段。
他們雖登臨至尊，早已超脫凡俗桎梏，可終究自凡塵一步步修行上來，骨子裡依舊留存著凡人的本能習性。
而且強者扎堆同行，彼此又隸屬同一支隊伍，心底會下意識放下防備，緊繃的心神遠不如獨行之時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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