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三一七、選邊站隊(十二)(2)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9個月前

張曉東看著胡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胡大秘,抓緊去國資委報到吧,我那兒可是求賢若渴。”

胡嘉連忙躬身應道:“多謝張主任提攜,我一定恪盡職守,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我抬手攔住了還要往下送的胡嘉:“行了,回去吧,不用送了。都是自己人,沒必要講這些虛禮。”

胡嘉這才停下腳步。我和張曉東並肩走進電梯,轎廂門緩緩合上。

他忽然轉頭看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宏軍,我記得我從縣裡調走那會兒,你待人接物還處處透著客氣周全,怎麼現在敢當著副省長的面耍小性子了?”

我從鼻子裡輕哼一聲,滿不在乎道:“副省長又怎麼了?還不都是肩膀上扛著一個腦袋,難不成他還能把我吃了?”

他被我這話逗得朗聲大笑,伸手指著我的鼻子,連連搖頭:“你呀你呀…… 對了,我的司機先回去了,能不能蹭你的順風車?”

我立刻換上一副熱絡的笑容,側身做了個 “請” 的手勢:“能有機會為老首長效勞,是我的福分!您請!”

我心裡清楚,他哪是真要蹭車,分明是想找個單獨的機會,跟我說些當著齊勖楷的面不方便吐露的話。

車子剛駛出省府大院,我便開門見山,轉頭看向身旁的張曉東:“聽說您馬上要升任副省長了?”

他斜睨我一眼,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你的訊息倒是夠靈通的。組織上確實有這個意向,不過程式還沒走完,還得等些時日。”

憑著我和他多年的情分,以及素來的敬重,說話自然不必繞彎子。我直奔主題,聲音壓低了幾分:“齊勖楷剛才那火氣,怕是不單衝調查組,實則是衝沈省長去的吧?”

他臉上的笑意倏然斂去,面色凝重起來,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我的判斷。“宏軍,沈省長和嶽書記共事這麼多年,明裡暗裡鬥了一路。嶽書記走了之後,沈鶴序本以為自己總算能熬出頭,坐上省裡的頭把交椅。誰成想,上面直接空降了個宋一旻,他心裡能服氣嗎?”

可不是嘛。本以為是多年媳婦熬成婆,偏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我心頭的疑雲更重,忍不住追問:“這裡面到底出了什麼岔子?”

張曉東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措辭愈發謹慎:“嶽大鵬這個人,手眼通天,能量大得很。上面討論省委書記人選的時候,不可能不徵求他的意見。他必然會力阻沈鶴序 —— 就憑沈鶴序和他共事時,班子裡一二把手形同水火,政治生態烏煙瘴氣這一條,上面也絕不會點頭讓沈鶴序接省委書記。可他沈鶴序偏偏看不清形勢,一邊還在不遺餘力地清理嶽大鵬的舊部,一邊又變著法子給新來的宋書記甩臉子。齊副省長呢,早被他劃到了宋書記的陣營裡。所以說,省紀委派調查組下去,明著是衝你,暗地裡更是衝著齊副省長去的。這裡面的盤根錯節,你現在明白了吧?”

我瞭然點頭,緊跟著丟擲下一個問題:“這麼說來,您恐怕也被歸到宋書記這邊了?”

張曉東聞言,不由得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身不由己的無奈:“我以前跟宋書記素無交集,八竿子打不著。是齊副省長在宋書記面前極力舉薦,我才有了這次晉升的機會。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我想獨善其身,不選邊站隊,也由不得我了。”

我心裡頓時竄起一股憤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這麼說,嶽大鵬這是能平安著陸了?”

張曉東抬眼望向車窗外,目光落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上,語氣沉了幾分:“如今上面反腐的決心之大、力度之強,哪還有什麼‘平安著陸’的說法?這些年,不管嶽大鵬是真不知情還是裝糊塗,他兒子嶽明遠靠著各種手段大肆斂財,早已是公開的秘密。單就‘對家人管束不嚴’這一條,他就難辭其咎,脫不了干係。”

他收回目光,轉頭定定看著我,語氣裡滿是懇切的提醒:“宏軍,我或多或少也知道些內情 —— 你是被嶽明遠裹挾著,替他做了些違心的事。你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後續更高層級的組織調查,多半會把你也牽扯進去。”

我心頭一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此刻心裡沒有半分遲疑,反倒有種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驟然落地的輕鬆。我暗自思忖:就算這事最後要我付出坐牢的代價,我也認了 —— 只盼著嶽大鵬、嶽明遠這對父子,能徹底栽倒,付出他們應有的懲罰!

當晚睡前,曉敏見我神色不對,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柔聲問道:“老公,你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吃飯時曦曦跟你說話,你都好幾次答非所問了,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我順勢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了抵她的發頂,輕描淡寫地安慰:“沒什麼大事,就是這兩天老毛病犯了似的,注意力總集中不起來。”

她立刻抬頭,眼裡滿是擔憂:“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別硬扛著。”

我搖搖頭,拍了拍她的後背:“歐陽不就是執業醫師嘛,等我有空找她幫著檢查下就行。”

她 “哦” 了一聲,眉頭卻依舊擰著,沒再追問我的事,轉而說起看房的進展:“對了,我今天跟我姐去看那套疊層別墅了。位置太偏了,曦曦以後上學要多跑不少路,而且戶型格局也不太好……”

“不合心意就別買了,這事先放一放。” 我打斷她,說出自己的想法,“你多留意下咱們小區的房源,要是有出售的,買同一小區的最好。兩套房子也夠住了 —— 這套讓爸媽、曦曦還有保姆住,我跟你住新買的那套,你覺得呢?”

曉敏當即點頭,眼裡的顧慮散了些:“我也覺得這樣好。畢竟曦曦姥爺姥姥也住這小區,他們當初就是衝著咱們才搬來的,咱們要是再搬走,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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