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三九六、夢斷異邦(二)(1)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5個月前

那是一個盛夏的夜晚,宇衡基金的會議室裡,空調嗤嗤地吐著冷氣,卻怎麼也驅散不了每個人心頭的燥熱。

王雁書已經喋喋不休地批判了我半個小時。內容嘛,無非是說我色令智昏、養虎為患。她一會兒講農夫與蛇的故事,一會兒又搬出東郭先生與中山狼的警示,彷彿我扶持出李舒窈,就是一條十惡不赦的罪狀。

我一邊聽著,一邊悶頭扒拉著桶面,心裡暗想:更年期的女人猛如虎。看著她紅唇一張一合,真像一張要把我生吞活剝的大口。

林蕈聽得有些不耐煩了,不客氣地打斷她:“如果罵他兩句能解決問題,那你就接著罵;否則,就心平氣和地想想對策。”

我用手抹了抹嘴,感激地看了林蕈一眼。看來有肌膚之親的女人就是不一樣,關鍵時刻還是知道護著我。

沒想到,她鄙夷地瞪了我一眼:“你心可真大,這個時候還能吃得下去,瞧瞧你那吃相。”

我瞥了一眼對面的周正,他那雙英氣逼人的眉毛,此刻幾乎擰在了一起。

我放下塑膠叉子,將目光投向猶自氣憤的王雁書:“姐,該罵的你也罵了,下面請允許我辯解兩句。”

王雁書氣得瞪了我一眼,身子一扭,只留給我一個側臉。

“大家想過沒有,這次網上這些影片和評論,為什麼精準地對準了你們兩個?按理說,稍微用點心,我就會被牽扯進來。我仔細看過這些內容,偶爾有評論扯到我頭上時,很快就會被博主刪掉。你們想過沒有,這是為什麼?”

王雁書被我這一提醒,動腦想了想:“難道是李舒窈顧念舊情,想放你一馬?”

我搖搖頭:“你這是典型的戀愛腦思維,你也小看了李舒窈,她才不會顧念什麼舊情。”

林蕈眉頭緊鎖:“他們是怕一旦瓜連到你,事態擴大,對谷明姝不利?”

我啪地一拍桌面,對面正思考問題的周正嚇得一哆嗦。我憋住笑:“回答正確。”

王雁書此刻也冷靜下來:“他們控制打擊面,一是想轉移壓力,二來就是針對重力加速度?”

我搖搖頭:“不全對。谷明姝投鼠忌器是真,李呈他們想置我於死地也是真。一邊是靠山,一邊是金主,李舒窈夾在他們中間,也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眼前這個局面,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優解了。”

周正終於開口了:“權謀的事我知之甚少,也不感興趣。但現在的困局是,宏達化工已被責令停產整頓,重力加速度少了一個重要的原料提供商。這種局面持續兩個月,就會面臨無米下炊的窘境。這不但影響到藥廠,也影響到基金今年的收益,更影響到基金為藥廠募集資金的能力——這是鏈式反應。”

我點點頭,看著他那張寫滿焦慮的臉:“你有什麼建議?”

“我的建議是,利用這次機會,想辦法拓寬上游原料渠道,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林蕈搖搖頭:“那非一日之功,恐怕來不及。為今之計,還是得想辦法讓宏達恢復生產。”

說著,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彷彿這種生殺予奪的大權就握在我手上一樣。

我轉頭看向王雁書:“姐,你怎麼想?”

王雁書嘆了口氣,對林蕈說:“這種敏感的時候,想透過宏軍暗中使力,讓宏達復產,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這麼做,無疑是引火燒身。”

我暗暗點頭。看來,從過政的和沒從過政的,思維方式終究不同——她能一眼看穿這一點,林蕈卻不能。

我轉頭看向林蕈,目光深沉:“林蕈,倘若你站在李呈、何志斌、林海生的立場,此刻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林蕈當即雙手抱肩,無意識地輕咬著下唇,眉頭微蹙,徹底沉入角色之中苦思良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商人獨有的敏銳:“我若是他們,必定會藉著眼下這個機會,一舉控股宏達化工,直接掐住重力加速度的命脈,讓我們再無還手之力。”

我聞言,忍不住抬手輕拍了兩下手掌,眼中滿是讚賞——果然只有商人,才能精準拿捏同行的心思。我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就順著他們的心思,推著他們往這條路上走。”

一旁的周正頓時滿臉困惑,語氣急切:“兄弟,你該不會是急糊塗了吧?這麼做,豈不是自斷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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