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四三三、困隅生戀(七)(2)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4個月前

我淡淡一笑,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語氣平靜:“谷書記,您說的這是廟堂之上的大道理,我哪裡敢置喙?人在江湖,肯定有個親疏遠近、三厚兩薄。真要做到一碗水端平,那是理想主義狀態。我可以坦白講,我就做不到不厚此薄彼。您要批評,我也認。”

她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

她輕笑出聲:“我就喜歡你這股子坦率勁兒。不過你現在既然不在經開區了,批評倒也談不上。”

她話鋒一轉,像閒聊一樣:“是這樣的,舒生那個小林總最近跑過來跟我訴苦,說春曉生物醫藥在大量囤積原料,硬生生把市場價格給炒上去了,壓得他們喘不過氣,希望有關部門能出面協調一下。”

她盯著我的眼睛,慢條斯理地丟擲底牌:“我個人感覺,這種事由政府出面干預不太合適。要不,你動用一下你對大林總的影響力,私下出面協調一下?”

我心裡冷笑一聲,她這哪裡是在徵求我的意見,這分明是下達指示,逼我出面去當這個“和事佬”。

賭場上到了關鍵時刻,想要勸退對方,就只能把底牌亮出來。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神色一沉,語氣也變得極其嚴肅:“谷書記,實不相瞞,春曉大量採購原材料的主意,是我出的,具體執行的是春曉總裁王雁書。這跟林蕈沒有半點關係。”

我頓了頓,目光毫不退讓地迎上她的視線:“而且,這與同業競爭毫無瓜葛,純粹是未雨綢繆的一步棋。”

我的坦白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料,她好看的眉毛輕輕蹙起,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你出的主意?”

“對,是我出的。”我斬釘截鐵。

“不是為了擠兌舒生?”她追問。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輕笑一聲:“舒生,還不在我的眼界之內。”

“那是為了什麼?”她的語氣不自覺地加重了。

有些話不能亂說,但到了這個份上,必須得給她一個足夠震撼的理由。我斟酌了一下字句,壓低聲音道:“2003年的SARS,您還有印象嗎?”

話音剛落,她身子猛地一震,原本放鬆的姿態瞬間緊繃。她死死盯著我,瞳孔微縮,彷彿瞬間抓住了什麼極其關鍵的線索,脫口而出:“你是說……南邊?”

我微微點頭,神色凝重:“您不覺得,現在的種種跡象,和當年很像嗎?”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她沉默了許久,久到只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終於,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極其銳利:“你聽到什麼訊息了?”

我搖了搖頭,坦然地迎著她審視的目光:“谷書記,我哪有您訊息靈通。這,僅僅是我的猜測而已。”

她微微眯起眼睛,眸光晦暗不明:“有什麼佐證嗎?”

“這絕非空穴來風。”我嘆口氣,“據春曉的大資料分析,目前全國醫藥原料和前體普遍在漲價。以春曉生物醫藥的體量,根本不足以掀起這麼大的風浪。這說明什麼?說明市場上那些嗅覺最靈敏的資本,已經在未雨綢繆了。”

官場浸潤多年,她自然有著極強的資訊篩選與過濾能力。顯然,我的這番推測已經讓她信了幾分。她深吸了一口氣,刻意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讓神色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威嚴:“宏軍呀,在官方沒有給出明確結論之前,這種話千萬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你應該清楚這其中的分量。”

“谷書記請放心。”我鄭重地點了點頭,“這個政治覺悟我還是有的。除了您,我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過半個字。”

聽到我的保證,她的眉頭依然微微蹙著,眉宇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舒生生物科技目前正在引進境外的戰略投資人,而且是一筆規模不小的資金。我擔心……這件事可能會受到波及。”

其實這個訊息我早有耳聞,心裡也清楚,這正是李呈和何志斌最近在暗中全力運作的專案。

看著她憂心忡忡的樣子,我輕聲寬慰道:“谷書記,招商引資這種事,很多時候看的是機緣和博弈。如果我們預測的情況不幸發生,市場出現動盪,我反倒認為他們不但不會撤資,反而還會趁機加碼。”

她抬起頭,半信半疑地盯著我,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我回答得信心十足。這份底氣並非憑空而來,而是源於我對李呈這類資本玩家骨子裡的瞭解——越是前途未卜、局勢動盪的時候,這群人越喜歡下重注去賭一把大的。

果不其然,1月9日,官方正式公佈本次疫情的病原體為新型冠狀病毒;緊接著在20日,確認病毒存在“人傳人”現象,全國隨即啟動聯防聯控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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