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小凳上,用手試了試盆裡的水,水溫恰到好處。
我輕輕捧起一捧水,澆在曉梅的腳背上。她順勢往後一仰,雙臂撐在身後,腳尖微微翹起,像是正在練功的芭蕾舞演員。
“老公,你說——”她眯著眼,拉長了尾音,“這才是結婚的意義吧?”
“洗個腳而已,上升到這種高度了?”我嘴上不以為然,手指卻不老實,溜進她腳趾縫裡輕輕一撓。
她像被電流擊中似的,整個人猛地蜷了一下,腳丫子胡亂撲騰,濺起一片水花:“癢!關宏軍你故意的!”
我一把攥住她那隻不安分的腳踝,沒讓她收回去。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另一隻腳直接踩進水裡,撩起水花朝我臉上潑過來。水順著我的臉頰淌下來,流進嘴裡。她趕緊抽了張紙巾伸手要替我擦。
我偏頭避開,舌尖若有若無地舔了一下嘴角:“正好渴了。沒想到我老婆的洗腳水——還挺甜。”
她眼睛一瞪:“你噁心不噁心。”
我沒理她,低頭把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手指順著足弓的弧度慢慢按下去,力道不輕不重。“我老婆的腳不但長得好看,還是甜的。”我邊說邊拿拇指在她腳掌上畫著圈,還真有點像模像樣。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嘴上卻還是不肯饒人:“你少來,這一套又是從哪兒學的?”
可我打死也不敢說出真話——當年對她媽林蕈,我也是這麼伺候的。
她臉上那點溫情倏地一收,話鋒也跟著轉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今天呂仙子約你,到底為了什麼?”
我編了個由頭:“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給齊省長傳句話。”
她來了興趣:“齊省長有話不能自己說,還要託她轉達?”
我不敢抬頭,手上裝模作樣地按著她的腳心:“他想讓我安排個熟人進春曉。”
曉梅輕哼一聲:“少來,春曉不興這一套。”
我趕緊扯開話頭:“都說古代女人纏足把腳纏成三寸金蓮,甚至把腳看得比自己的私處都隱秘。”
她果然被帶偏了,好奇地問:“我在博物館見過那種鞋,就那麼尖尖的一小隻,穿上走路不得費老勁?”
“一步三搖,當然費勁——可要的就是那股子搖。不搖,男人還不愛看呢。”
她皺了皺鼻子:“你們男人真是變態。”
我哈哈一笑:“《金瓶梅》裡寫潘金蓮,‘因他自幼生得有些姿色,纏得一雙好小腳兒,所以就叫金蓮’。西門慶頭一回見她,看見她一對小腳穿著老鴉兒段子鞋,恰好半拃,心裡喜歡的不得了。”
“真的假的?”她眼睛一亮,看來這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她唐曉梅也概莫能外。
“當然是真的。”我一本正經,“有空你也翻翻那本書,興許還能悟出點真諦來。”
她臉一紅,腳用力往回一抽:“以後再別給我洗腳了,我怎麼覺得你沒安好心。”
我一臉無辜:“哎,唐曉梅,你這人怎麼得了便宜還賣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