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經驗的釣魚佬都知道,線繃太緊容易斷,放太鬆容易脫鉤。松過之後,就得緊一緊。
我嘆了口氣:“知珩,你這次要是不來,我也準備聯絡你了。眼下有個局面,我急需你幫我救場。”
他整個人坐直了些:“關叔,你說。只要我能幫上忙。”
我看著他那副急切的模樣,語氣放慢了些:“談判團隊在美國遇到點麻煩,裡面缺一個懂醫藥專利的人。”
他幾乎是搶著接話:“這方面我可以試試。”可話音剛落,他又像意識到什麼,聲音緩了下來,自嘲地笑了一下,“春曉集團人才濟濟,也不缺這方面的人。”
我靠進沙發的靠枕裡,又嘆了口氣。這一聲比剛才更長:“這次的收購,我準備撇開春曉。”
他眉心收窄:“撇開春曉?”
我點了點頭。看來鞏英華並沒有跟兒子交底。
“我和我老婆之間出了些變故,春曉已經跟我沒關係了。我準備用開曼的一家公司來主導這次收購。”
他表情沒動,但我知道他在快速整理剛收到的資訊。
“關叔,”他斟酌著開口,“您這次收購,是想做深耕的產業資本,還是轉手的風險投資?”
他在為自己衡量位置。如果是長期運營,他就有參與的空間;如果只是轉手倒賣,他就不必入場。
“買來就要做大做強。我不當資本掮客。”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如果您信得過我,我替您去美國走一趟。”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太好了。話我說在前面——你在這家公司裡,將來會有大用。”
他抿了抿嘴唇:“那是後話。”停了一下,又問了一句,“冒昧問一句——您和唐董?”
我露出一副不大好開口的表情:“家醜不可外揚。我和曉梅,正在辦離婚。”
他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壓住:“放心,我不會對外人說。”
“不怕你笑話,”我苦笑了一下,“我這人,一直拎不清跟女人的關係。”
他心領神會地笑了笑。
我坐直了一些,語氣也跟著沉下來:“你能走得開嗎?”
“實不相瞞,關叔,”他停了一下,“研究所的工作,我已經辭了一段時間了。”
他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不是我在給他機會,是他在等機會。
魚鉤已經咬實了。
我也不再兜圈子:“越快越好。我會讓人安排美利達發一份邀請函,走商務籤加急。”說著,我把沈夢昭的名片遞了過去。
他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抬眼望向我,等下文。
“這是談判的負責人。後續你直接跟她對接,我等你們的好訊息。”
他把名片仔細收進內側口袋裡,動作比我預想的更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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