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空包裝袋,捏得“噗噗”作響,“半小時前還是滿滿的一包,現在只剩空氣了。”
“可能我不經意間是抓了一點。”她氣定神閒地狡辯,“但大部分肯定是你自己吃的。”
為了抓住偷吃的證據,我開始邊看電影邊暗中
觀察她。
基本上,觀影時的李子桐還是挺好懂的。遇到煽情的橋段會皺眉頭,反派被擊敗時會在胸前握拳慶祝,劇情緊張時,就像倉鼠一樣大把抓住零食往嘴裡塞。
不過大部分時間裡,她眼睛盯著電視螢幕一動不動。時而虛無時而明朗的光影對映在她的臉上,形狀姣好的鼻樑,低垂的長長的眼睫毛,微微翹起的嘴唇,側顏看起來像剪影一樣鮮明靜謐。在這間破舊、髒亂的音像店裡,所有的一切好像都隨著她的表情變化,如海潮一般緩緩地起起落落。靜靜注視之間,我不由得意識到她確實如同學所說,是“鋼琴與花”的美麗少女,只要不開口說話。
回過神時,發現她正盯著我看,表情有些生氣。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我連忙挪開目光。
“如果你真這麼在意我吃了多少,下次多帶點不就好了?”
門響了一下,有客人進店了。竟然是鄭坤兩人組。
兩人都目不斜視,好像完全沒看到我,做出挑選影片的樣子在店裡轉了一圈,但一盤也沒租就走了。我感到一陣害怕,連忙向李子桐告別。
走進小巷,兩人如幽靈一樣從背後圍攏上來,手搭在我肩上。我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嚇了一跳。
“你和那女孩關係處得相當不錯嘛。卿卿我我的,看得我們都不好意思了。”鄭坤叼著煙戲謔道。
“還不是你們要我處好關係的。”我小聲嘟囔道。
“關係都這麼好了,該問出鑰匙在哪了吧?”
一個月以來,我一直用各種藉口敷衍他們,但眼看就快拖延不下去了。
“大概瞭解了,可問題是鑰匙在她父親手上,這兩天他去外地走親戚了。”我撒謊道。
“原來如此,今天的理由是這個啊。前兩天是鎖壞了,今天是人不在,總之無論哪天都有理由對吧。”
“但我是真的聽她這麼說的。”
其實我在說謊。鑰匙在哪我早知道了,也知道怎麼偷到手。每週總有那麼一兩天,李子桐的父親帶些沒見過的客人來店裡看貨。一樓的錄影帶他們是不會碰的,一來就直奔二樓閣樓,關門在裡面待上一下午。門縫裡不時透出讓人面紅耳赤的影片聲響。在此期間鑰匙就一直插在門上,別說直接偷了,找鎖匠複製一把再插回去都來得及。
“我信,怎麼會不相信呢。”鄭坤漫不經心地囑咐張志豪,“老規矩,架住胳膊。”
我呆了一下。身體僵硬的下一個瞬間,張志豪移動到我的正後方,鉗制住了我的行動。體重基數那麼大,完全搞不清楚他是怎麼用這麼快的速度移動的。
鄭坤向天空徐徐吐出菸圈,雙指夾住快燃盡的菸頭,在我面前晃了晃,“張嘴,舌頭伸出來。”
我本能地理解了他想幹什麼。當即咬緊牙關,拼命掙扎起來。
“嘖,勒到他吐舌頭為止。”
張志豪用右手臂繞過我的脖子,緊緊地勒住。因為實在太痛苦了,我忍不住發出呻吟聲。
“我最討厭別人當面撒謊了。”鄭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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